論《無聲告白》中父母期望對子女的影響

毛莉君

摘 要：《無聲告白》中，父母親對家庭中的三個孩子有不同的期望。這對三個子女的人生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本文分析了父親、母親各自的成長背景和夢想，父母由自身經歷出發對孩子們產生的期盼，給每個孩子都帶來了痛苦和創傷的原因。

關鍵詞：父母期望；《無聲告白》；文學

《無聲告白》是美籍華裔女作家伍詩琦于2014年發表的長篇小說。小說細致描寫了一個異族組合家庭：父親為華裔移民第二代，母親為美國白人，一子二女。小說圍繞女兒莉迪亞的死亡事件，從家人們的不同視角出發，運用順敘、倒敘、插敘、平敘等多種敘述手法，層層環繞地拼湊出莉迪亞的死亡原因。小說涉及身份危機、女性主義、種族主義、家庭、人生成就等很多方面。本文將著重分析小說中父母期望對子女的影響。

《無聲告白》中的父母形象分析

《無聲告白》中描述的家庭，是一個由華裔父親和白人母親組成的異族家庭。這對父母對子女的期望，是根據自身的家庭背景和成長經歷產生的。

華裔父親詹姆斯的父母是移民一代，沒有技術沒有知識，只能做最低等的工作。詹姆斯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哈佛博士學位，最后成為大學終身教授。然而他一直感覺被排斥在美國主流社會以外，小時候因為父母、黃種人外貌、口音受到歧視，之后認為自己因內向不善社交的性格失去留任哈佛的機會，因明顯的異族外貌特征不被學生尊重。因此，父親詹姆斯對子女的期望，是融入主流社會，被白種人接受，善于社交。

白人母親瑪麗琳本來是普通的美國女孩，單親家庭，由母親撫養長大，被母親要求成為賢妻良母，善做家務，組建標準白人家庭，有美滿的家庭生活。而她本人則期待成為在科學界能與男人相抗衡的女強人，“與眾不同”，并通過嫁給華裔丈夫來反抗母親，甚至于與母親決裂。然而她本人的夢想卻因為結婚生子而破滅。雖然她試圖離家出走來繼續學業，最終卻由于又一次懷孕而放棄。最終，瑪麗琳還是如母親期望的那樣成為了完美的家庭主婦。因此，母親瑪麗琳對子女的期望，是完成她本人的夢想，實現她的人生價值。特別是對女兒莉迪亞，期望她代替自己，成為一名醫生，打破社會對女人的偏見和限制。

父母期望對哥哥內斯的影響

哥哥內斯，是父母的第一個孩子，也是父母匆忙結婚的原因。母親因為他暫停了自己的學業。在內斯身上，父親的期待對他的影響更深刻。內斯繼承了父親的華人外貌，就像翻版的父親一樣，從小就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父親期望他能打破那層無形的隔閡，融洽地與白人孩子們相處，成為社交中心。為此，父親逼迫內斯在游泳池里與孩子們玩耍，卻被那些白人孩子嘲笑、奚落，也讓他的心靈受到了第一次的社交打擊。之后，內斯找到了自己的興趣愛好——航空航天，也不符合父親的期盼，不被父親理解。由于自己讓父親回想起了他悲慘的童年經歷，隨著內斯越長越大，父親對他也越來越失望，對他的逼迫越來越少。然而從小經歷的這些逼迫，使得內斯逃離家庭的愿望越來越強烈，最后通過申請哈佛大學，近乎成功地實現了自己的愿望。母親對內斯沒有過多的關注，因為母親更期望莉迪亞能實現自己的愿望，因而忽視了內斯，所以內斯對莉迪亞又嫉妒又同情。他能理解被期望緊緊束縛的感覺，因而也就能和妹妹莉迪亞產生共鳴。這使得內斯成為了莉迪亞的精神支柱和心靈伙伴。從結果來看，內斯突破了父母特別是父親的期望，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但代價是心靈的創傷。

父母期望對妹妹漢娜的影響

妹妹漢娜，是家庭中的第三個孩子。母親瑪麗蓮在二十九歲時，為了追尋從小就有的成為醫生的夢想，從家里不告而別，攻讀學業。就在她躊躇滿志時，她懷孕了——漢娜出現了。母親這次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夢想，認為自己的人生已經不可能在成功，因此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女兒莉迪亞身上，期望她成為醫生。而對漢娜來說，因為父母都將期盼傾注到姐姐莉迪亞身上，她得不到父母的一點兒期望，甚至得不到父母和其他家人的注意。他們時常會忘記她的存在。漢娜在家庭中的位置，就是一個察言觀色的最小的孩子。她喜歡自己躲起來，退出家人的視野。她對愛和期盼極度渴望，哪怕有一點兒也非常欣喜。所以她感情細膩，洞察力驚人，然而卻也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她愛每一個家人，但是也被每一個家人忽視。對漢娜來講，父母期盼對她的影響，不是過大，而是過小。這也讓她有了殘缺的不健康的心靈和心理。漢娜就像生活在黑暗中的孩子，貪心地收集自己得到的每一縷光亮。由此可見，父母對孩子一點兒期盼和要求也沒有，反而不會讓孩子輕松，因為這也代表著孩子不被父母重視。

父母期望對莉迪亞的影響

莉迪亞是父母的第二個孩子，也是本書的核心人物，主要故事情節都由莉迪亞聯結起來。莉迪亞本人也是這個家庭的核心和紐帶。在她幼年時，母親曾離家出走追求夢想。這件事給她帶來了深切的創傷，她將母親出走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因而產生了“只要母親回來，就不惜一切代價實現她的期望”這一個念頭。后來母親如愿歸來之后，她遵守對自己的承諾，事事順從母親。在發現父親會由于自己給同學打了個電話而精神煥發之后，她也將父親的期望背負到了肩上。父母兩人對莉迪亞的期望非常高。母親認為莉迪亞繼承了自己對科學的熱愛。為了讓她之后成為改變世界的女科學家，母親從小對她進行系統的科學知識的灌輸，逼迫她快速高效學習，強行為她報高年級的物理、化學、生物等課程，所有的禮物都是科學書籍。莉迪亞不能反對，甚至不能表示不滿。父親認為繼承了藍眼睛的莉迪亞，會打破這個華裔家庭的被孤立狀態，收獲朋友，受到歡迎。為此，父親常常對莉迪亞的交友情況進行詢問、監視，逼迫她與關系疏遠的同學聯系，決定女兒的社交行為，甚至買了社交方面的書籍作為圣誕節禮物。莉迪亞只能對父親撒謊，以維持自己朋友成群的假象。

在莉迪亞身上，我們能夠看到父母對子女的期盼所帶來的沉重的壓力。盡管莉迪亞得到了令哥哥和妹妹嫉妒的關注和愛，但是她覺得是全宇宙都在向她傾斜，她并不想要這些無法承擔的重量。莉迪亞本身科學天賦并不高，只能靠小聰明、撒謊來完成母親的期待。她因為父親的逼迫在社交中受到了挫折，因為更加孤獨。她厭惡收到的所有書籍，她覺得自己本人是被父母忽視的。父母只是通過她來完成自己的夢想。這些重壓將莉迪亞牢牢鎖住，只有哥哥內斯才能給她安慰。最終，也是由于內斯考上大學將要逃離這個家庭，莉迪亞身上壓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她轟然倒塌，在湖底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她的父母，卻在她死后幾個月才真正發現壓倒她的是什么。

父母對莉迪亞的期望不可謂不長遠，母親想讓她逃出女性的傳統道路，做自己想做的；父親想讓她逃出社會對少數族裔的歧視，正常快樂地長大。他們對莉迪亞費盡心思，用自己的期望給她劃出前進的路。只是他們并沒有傾聽莉迪亞的意愿，父母的期望與子女本身的期望并不一致。

《無聲告白》對父母與子女關系的啟示

在這本書中，作者寫出了父母對子女的三種不同的期盼，對子女的影響。由此，我們發現，父母對子女的期盼，應該是從子女自身的興趣和發展方向而定。將自己的夢想加諸于子女身上，是為人父母者自私性的表現。而對子女完全沒有期望，也會使子女缺少安全感和迷茫感，是父母的不負責任。對父母來講，如何處理對子女的期望這個問題，是一件困難卻不能忽視的事情。每一對父母都應該時刻自省，防止出現書中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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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鄭州大學西亞斯國際學院，河南 鄭州 451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