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19世紀英國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

摘 要：英國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經歷了很長的一個過程，從手工工人盲目排斥工業機器，到工廠工人有組織有紀律地爭取減工時增工資，工人們都是以團體的身份出現。從工業革命的爆發到1832議會改革，工人階級一邊樹立自己和團體的身份認同，一邊摸索著合理有效的方法爭取自身權益。本文就以工業革命影響下的英國工人狀況，以及當時的社會、政治因素來探討英國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

關鍵字：英國工人階級、階級意識、工人運動

工人階級意識，就是“各個不同群體的勞動人民之間的利益認同以及它與其他階級利益對立的意識”。而英國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是由當時社會狀況一步步影響而來的。工業革命影響下的工人狀況以及當時的酒吧、社區、大眾休閑娛樂活動以及工人運動慢慢促使英國工人階級意識形成。

一、工業革命下影響下的英國工人

18世紀中葉的工業革命將英國推向現代化的軌道，這意味著英國將擺脫中世紀以莊園為單位的農業生產，手工勞動將被機器生產所代替，而生產組織的變化也必定促使勞動者身份的改變。與中國古代小農經濟類似，傳統英國農業經濟除了簡單的農業生產以外，還進行以家庭為單位的手工業生產。而珍妮紡紗機的發明和使用大大提高了紗的產量，需要更多的織工，織工工資的提高促使很多男性放棄以家庭為單位的農業進城當織工。兼營農業的織工就這樣逐漸消失而變成了一個新的織工階層，此時，他們變成了完全意義上的工人。一方面，除傳統的手工工人之外，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工人類型——工廠工人。這類工人數量急劇增多，工廠工人的增多和力量的增強為19世紀中后期英國工人運動提供了重要條件。另一方面，這些工人進入城市的工廠雖然最初只是短期的租戶，但是由于工作需要，他們往往成為某一城市的長期居民。

移民和人口的自然增長導致了城市的住房緊張，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空間，工人的住所通常非常狹小且潮濕，地面低于地平面。阿薩·布里格斯在論述19世紀英國工人狀況時說：“工人們通常是在較高工資和更大的社會機遇的吸引下，而不是在強迫之下進入工廠的，他們對新的工業環境的適應要比當時人們想象的快……”。此外，工廠的發展為現代社會的發展提供了條件，在這樣一個場所中，工人們聽從機器指揮，按固定的工作時間上下班，他們養成集體勞動的習慣，成為一個不可分割的團體。

二、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的社會因素

隨著工業革命的深入，社區在工人階級意識形成過程中起著關鍵作用。因為在19世紀工人大都居住在一起，他們或有著親屬關系，或在同一個工廠工作，或互為鄰里，婚姻更是成為他們的融合劑。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或者居住的工人們培養出了親密的鄰里和朋友關系，他們在平時的生活中和諧相處，幫助其他失業工友留心并尋找工作，參加相同的娛樂活動，這都成為英國工人階級團體意識形成的重要因素。

除了社區之外，酒吧對于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也有一定影響。18世紀中葉起酒吧成為除了家之外最受歡迎的地方。據估計，有將近70%的工人夜里都是在酒吧里度過的。日益商業化的酒吧一直占據工人群體娛樂的首要位置。這里提供賭博、職業介紹等一系列服務。一些酒吧還會提供圖書館、報紙和政治話題的討論小組，這些與學習相關的活動都是與激進工人文化相關的。維多利亞時期，在主日學校為工人們提供了基礎讀書識字場所的條件下，工人們自學的熱情推動了私人閱覽室和激進期刊的發展。可以說酒吧不僅為工人群體提供了休閑娛樂的場所，更為工人階級意識形成的重要媒介。1792年1月在倫敦貝爾酒吧內，托馬斯·哈迪等9名工匠在一起聚會時，成立了倫敦通訊會。倫敦通訊會提出“讓我們有無數成員”的口號，這是18世紀末規模最大的工人激進組織。英國工人階級走上了“自為的階級”之路。倫敦通訊會的主要目標是推動國內的議會改革、實現工人階級的議會選舉權。倫敦通訊會喚醒了工人的政治參與意識。

大眾娛樂也是工人階級意識形成的影響因素之一。19世紀40年代當其他行業都出現下滑趨勢時，大眾商務休閑行業卻蓬勃發展起來，很多男性更加傾向于工作時間短的工作，日益增長的工資為工人們提供了更加豐富的休閑資源。大眾娛樂成為當時工人階級文化的核心部分，例如職業足球、普及的賭博、日益專業化的音樂廳，周報、海邊度假等等獲得了工人階層的青睞。而伴隨著大眾娛樂文化的發展，大眾政治逐漸成長起來。大眾文化和大眾政治的發展也讓工人階級開始注意對家庭、社區、國家所應承擔的責任，這是與這一時期的政治緊密相連的。

三、工人階級意識形成的政治因素

在政治上，法國激進主義者潘恩的主張以及盧德運動對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也起著重要作用。法國大革命初步啟發了無褲套漢的政治遐想，工人們（尤其是手工工人）訴諸傳統，激進派代表潘恩主張勞動者應該享有并行使政治權利，通過改革建立人民的政權，進而改變貧窮的命運。《人權》出版后在勞動人民中引起了巨大反響，到1793年，其銷量已經達到20萬冊。理論是斗爭的旗幟和號角，第一次議會改革之前，英國工人爭取的是被機器奪走的權益。1811年爆發的盧德運動，就是以剪絨工和針織工為主的北方工人反對機器及不符合行業規范的生產流程的一場斗爭。剪絨工屬毛呢工人中的貴族，如果充分就業，在19世紀初期他們可以每星期賺30先令。然而起毛機的使用大大減少了他們的工資和工作機會，因此曾經出于優勢地位的“工人貴族”，在不得已并及其激進的情況下，想到了搗毀機器這樣的對策。與此同時，諾丁漢的襪商不顧行業規矩生產一種劣質長筒襪，長筒襪價格降低，大大沖擊了織襪工人的正常收入，他們便為搗毀機器尋找了法律依據。在查理二世的特許狀中有一個條款授權針織工公會指派代表檢驗產品，可以把制作低劣或弄虛作假的產品剪成碎片。這就賦予了織工們正當的搗毀機器的理由，再加上伊麗莎白第5年第4號法令中的學徒條款被廢除（1813年），工人們在請愿無門的情況下，盧德運動爆發了。湯普遜將盧德運動看作是家長式立法消失的關口，工人們在尋求“仁慈國家的虛幻影子”。

但這一時期的反抗運動有人稱之為“暴動”，有產者階層對他們的這些暴動感到恐懼。即便是倫敦通訊社，也遠遠沒有達到我們現在所說的成熟的工人組織的程度。例如，威爾克斯利用法庭和暴民來與國王、議會和政府進行公然對抗，被伯克稱為“豬玀”的這些民眾會在某一酒館集會，然后在喝得醉醺醺的情況下去搗毀本地某一保守伯爵的庭院窗戶，或者在某一次集會的時候制作一些譏諷上層保守官員的道具。

1834年的憲章運動在一定程度上就標志著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盡管在1832年第一次議會改革工人階級仍然被排斥于議會之外。面對無法改變的現實，工人階級采取了妥協的辦法，5月19日《貧民衛報》表示說：只要中等階級把工人當做“朋友和兄弟對待”，“真心誠意地主張完整的法案，并堅持爭取自由人的公正、平等和真正的權力”，“我們就將幫助他們取得自己的權利”。毫無疑問，這次議會改革讓工人們認識到了階級利益的不同，隨后的憲章運動就發展成了排斥階級合作，爭取工人階級普選權和改革議會的斗爭。1834年的新濟貧法迫使工人們不得不進工廠或者勞動院，以協會代替教區，廢除了戶外救濟，并且只能通過勞動院發放，救濟金完全掌握在“貧民保衛者”手中。而憲章運動是那些一無所有、貧困如洗的人們長期斗爭的高潮，他們為的是讓憲法關注他們的利益，保護他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水準。可以說，1834年憲章運動開展時工人階級已經有了意識，就是要使生產者階級得以完全支配其產業的果實，這些階級渴望居于社會上層而不是下層，或者說，他們更希望社會沒有上層和下層之分。

憲章運動解體后，伴隨著工業革命的深入，英國傳統的手工工業工人逐漸較少，以他們為主的激進政治運動也就大大削弱了，而工廠工人的增加卻使工會的力量大大增強。工人階級意識通過工會更好的得到體現。工會從1824年取得合法地位，到1870年只有4%的勞工參加工會，從1888年到1891年，工會會員人數從80萬增加到150萬。相對于倫敦通訊會等激進的政治組織，工會更加溫和，以新模范工會為例，作為一個全國性的行業工會，其主要目的不是企圖改變社會秩序，而是限制勞動力的供應。由于這個特點，這個時期內所發生的罷工，其目的大都是為了減少工作時間與增加工資。工會的斗爭都圍繞工時等問題，《谷物法》的廢除，以及其他許多勞動立法、公共衛生住宅立法和教育立法的通過對工人階級有著特殊意義。這些法案極大地改善了工人階級的生活條件及工作條件，工人階級意識至此最終形成。

四、小結

英國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經歷了很長的一個過程，從覺醒，到團體的盲目斗爭，再到社會身份和政治價值的自我認同。19世紀英國工人階級的成長成熟及壯大是這一時期特定環境和背景下的產物，也是在這一時期他們以一個團體的身份實現了自己的政治訴求，促進了英國民主政治和政黨政治的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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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ndrew August，The British Working Class，1832-1940，Edinburgh：Pearson Education Limited，2007.

作者簡介

廖蘇華 （1995- ），女，漢族，籍貫：江西贛州，單位：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研究方向：世界近現代史

注釋

1.[英}E. P 湯 普森， 錢乘旦等譯 ：《 英國工人階級的形成》， 譯林 出版社2 0 0 1年版， 第9 5 1頁。

2.[英]阿薩·布里格斯：《英國社會史》，陳叔平、陳小惠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5年，第244頁。

3.Andrew August，The British Working Class，1832-1940， P.71.

4.Andrew August，The British Working Class，1832-1940， P.51.

5.[英]E.P.湯普森：《英國工人階級的形成》（上卷），第635頁。

6.[英]E.P.湯普森：《英國工人階級的形成》（上卷），第105頁。

7.《大改革法》，第295頁；《貧民衛報》1832年5月19日。轉引自：錢乘旦，陳曉律，《英國文化模式溯源》，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03年，第194頁。

8.[英]阿薩·布里格斯：《英國社會史》，第26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