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反腐敗斗爭，要有這些策略

毛昭暉

消除政治隱患，也要消除經濟社會隱患

新時代深入推進反腐敗斗爭，需要認真研究策略問題。當下，中國經濟社會面臨更多不確定性問題，反腐敗斗爭既要嚴防、清除破壞黨長期執政的政治隱患；又要維護社會穩定，消除社會經濟隱患可能帶來的破壞。故防范和化解社會經濟領域的風險必然成為反腐敗斗爭的重要任務。

消除社會經濟領域的腐敗隱患，要實現兩個“加強”：一是加強監察機關在監督、調查和處置社會經濟領域腐敗隱患中的力量調配。《中華人民共和國監察法》規定“利益輸送”和“權力尋租”是法定腐敗罪名，破解了諸如立法腐敗、權權交易型腐敗、PE腐敗等新型腐敗懲治法律依據不充分的困局。

二是“加強”社會經濟重點領域的腐敗風險防控。如民生領域腐敗波及面廣，涉及環節眾多，影響力大，直接影響黨和政府的公信力，要靠紀委監委的力量，也要推進社會層面多主體參與，營造社會對腐敗零容忍的環境，建立反腐敗共同體。

發力治標與治本

當前，許多腐敗行為呈現嵌入式共生型腐敗特征，即將腐敗機會嵌入到監管政策之中，借助監管政策作為掩護，表現為監管政策與腐敗機會相伴而生。例如中國證監會姚剛案，姚剛與腐敗同盟利用發審委制度和保薦人制度的漏洞將“PE腐敗”玩得得心應手。再如官員為什么有資金搞形象工程、政績工程等形式主義，實質上在于公共預算制度不規范、不透明帶來的預算資金或預算外資金的肆意使用。

治標與治本是統一的。治本必須要有迎難而上、敢于碰硬的決心。具體而言，第一，堅定不移地推進以強化紀委監委獨立性、權威性為核心的紀檢監察體制機制改革。在繼續深化“兩為主，雙報告”的基礎上，健全紀委對黨委決策的干預機制。黨委、政府的重要決策，紀委監委認為存在重大廉政風險時，可提出修正建議，如有必要，可暫緩表決。干部任用，紀委監委可行使一票否決權。第二，積極探索以干部選任制度改革為核心的黨內民主制度的改革。第三，監察機關應當加快推進對政府監管政策的廉潔性審查的常態化和全覆蓋。

反腐敗，也要反特權

黨的十八大以來，四風中“享樂主義”和“奢靡之風”經過五年的治理，成績斐然。然而官僚主義和形式主義并未根本解決。河北省委原書記周本順主持的民主生活會，一度被稱為是“真刀真槍”，可參會的常委卻有四人落馬，會上自我批評拋出的問題與后來被查出來的問題猶如芝麻與西瓜。為什么官僚主義、形式主義屢禁不止，成為政治生態的頑疾，關鍵因素就在于作為非正式制度的特權思想、特權行為和特權制度在作祟。

因此，新時代反腐敗斗爭向縱深推進，必須經歷一場以反特權制度為核心的“自我革命”。毋庸置疑，摧毀特權制度，既是衡量奪取反腐敗斗爭壓倒性勝利的重要成果，也是反腐敗斗爭治本之策的重要舉措。

重視公職人員的政德與私德

我們看到，中國經濟正在走向高質量發展，中國廉潔狀況也在不斷改善，然而國民的道德水準卻在下滑，這種極不相稱的現狀說明“不想腐”的目標實現任重道遠。

因此，強調政德與私德的一致性，是破解“兩面人”現象的有效之舉。“明政德”與“嚴私德”均應從制度入手，制度能塑造不同的文化和美德，將政德與私德要求融入制度建設之中，構建官員道德體系，將官員的道德要求法律化。在監察機關內部設立道德操守監督機構，充分運用《監察法》賦予監察機關對官員道德操守的監督權，加強對道德失范行為的執法監察力度。

打擊個人腐敗，也懲治腐敗同盟

當前，國家監察體制改革作為深化反腐敗斗爭的動力機制，對公權力行使者全覆蓋。并激活、移植過去行之有效的反腐敗制度。基于上述約束條件，腐敗者趨向于采取的策略如下：

拓展腐敗行為合理化空間。在反腐敗高壓態勢下，腐敗者企圖運用各種手段，如通過影響政策制定，將腐敗行為盡可能地合理化。較為典型的模式是PE腐敗，要調查認定“PE腐敗”中那些投資人獲得投資權益與他們運用權力資源幫助企業上市之間具有因果關系頗為困難。PE屬于私募，信息披露不通透，PE實際持有人則藏于其后，運用權力長袖善舞。此類案例最為典型的是令完成的匯金立方公司在諸多企業上市中的收購入股行為。

二是抱團取暖，建立腐敗同盟。腐敗同盟是正式組織內部一些人基于權錢交易、權權交易的共同需要而自發結成的非正式組織，具有較強的黏合性、行為一致性和排外性，懲治難度較大，黨中央明確提出，要“嚴肅查處政治問題和腐敗問題通過利益輸送相互交織，在黨內培植個人勢力、結成利益集團的行為”。

由此可見，黨的十九大以后，必須進一步研判腐敗新趨勢、新特點，提高應對新型腐敗的制度建設能力；防范腐敗同盟操控政策制定；建立健全執紀監督、監察監督、巡視監督、派駐監督“四位一體”協同制約機制；加大對行賄的打擊力度等。值得指出的是，《監察法》首次將“權力尋租、利益輸送”規定為職務違法犯罪的法定罪名，這為打擊腐敗同盟的交易和合謀提供了法律依據。

強化紀檢監督與國家監察

從黨的紀委與國家監察的領導體制、組織結構等方面看，紀委與監委均為政治機關，合署辦公。這是強化黨對監察機關領導的必然選擇。

同時，紀委與監委的工作對象、具體工作要求、監督重點等也有差異性。強化紀檢監督與強化國家監察，需要齊頭并進。

懲治腐敗，也激勵廉能

自古以來，廉政是為官的最低要求，而勤政卻是最高標準。當前，機關效能低下，官員不勤政的問題仍然存在：如形式主義和官僚主義問題突出、政策不連續、濫用國家政策、慢作為和選擇性作為等。導致上述問題的原因甚多：懲治腐敗與激勵廉能，是為改革創新和積極作為的官員提供政策保障和激勵機制。

2016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扭轉為官不為，要做到三個區分開來。”一是要把干部在推進改革中缺乏經驗、先行先試出現的失誤，同明知故犯違紀違法行為區分開來；二是把上級尚無明確限制的探索性試驗中出現的失誤，同上級明令禁止后依然我行我素的違紀違法行為區分開來；三是把為推動發展的無意過失，同為謀取私利違紀違法行為區分開。通過“三個區分開來”，為有為官員的改革創新提供政策保障。對那些“貪官能吏”必須零容忍，不能“用其能、忍其腐”，最終養癰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