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隊賽后表現文明，本不該有爭議

單仁平

國際足聯總協調員詹森斯2日在社交網站上贊揚日本隊的推文引起廣泛注意。該推文說，日本足球隊2日在頓河畔羅斯托夫輸給比利時隊后，球隊離開時認真清理了更衣室，并用俄語留下“謝謝”的字條。詹森斯稱贊日本隊是所有團隊的榜樣，并表示她很榮幸與他們共事。

詹森斯的推文尤其在中國互聯網上引起反響。中國網上還出現多張日本隊輸球后該國球迷含淚把自己在看臺上的座位收拾干凈的圖片。

上述推文和圖片所展現的日本人的表現的確值得稱道，很多中國人加入了對他們的點贊。但是到了北京時間3日晚些時候，詹森斯刪掉了她的推文，這引起了該推文傳播的是個“假消息”的懷疑。

不過，這件事在中國互聯網上的影響已經形成。應當說，近年來中日民間接觸越來越多，中國社會普遍了解到日本國民素質中謙恭、講公德的這一面，而且大多對此持積極肯定的態度，也會因此而反思中國人做得不好的地方。

星期二的這場爭論之所以顯得挺激烈，是因為有一撥人與另一撥人將此事朝不同方向進行引申。前一撥人似乎強調了日本是中國的全面榜樣，同時或明或暗地譏諷國內因中日矛盾而經常批評日本的人。另一撥人則突出指出日本人的“小善”不掩他們在歷史等問題上的“大糊涂”，還有人說日本人“有小義無大德”。至少給人一種印象，這兩種意見在互懟。

客觀說，中國社會總體上看已經過了“集體仇日”，在輿論場上只能說日本壞話不能說它好話的階段。日本社會的發達仍遠在中國之上，它的很多優點可以說俯拾皆是，多數中國人都承認這一點。以正常敘述方式談論那些優點在中國輿論場一般來說是安全的，這其實也是中國進步很快、公眾信心不斷強化的一個表現。

在特定語境和環境下，即使有國人在涉及日本的事情上進行自嘲，比如譏諷一些抗日神劇，也不會遭到反對。

另一方面，日本社會對待歷史的態度不健康，它的對華外交也受到一些非理性因素的影響，中國人的這一認識也不含糊，而且這種認識與大家對日本國民的在不少場合高素質表現的肯定是區別開來的。

發達社會的國民素質通常都比較高，發達和高素質可以說是互為因果的關系。但在國際事務中，發達國家是沖突的有錯一方，這種情況并不罕見。二戰期間普通的日本國民也有其樸實的一面，但卻被軍國主義利用，足以說明對是非及善惡的認識都不能以點代面，如果要做引申解讀應當很謹慎。

隨著中國逐漸崛起，中國與發達國家的摩擦在增多，美國加強了對中國的施壓，日本在這當中扮演了一定角色，中國該如何對待美日，我們的社會圍繞這個問題存在一些分歧。這些分歧大部分是正常的、策略性的，但有時它們與社會中的基本政治分歧復雜攪在了一起，因而飄出別樣的味道。

中國對外的主流態度應當說是理性、穩健的。中國不主張對抗，既堅持原則，又對化解矛盾持積極態度，這使得中美關系能夠長期斗而不破，中日在出現一段時間緊張之后重新走向緩和。中國社會總體上對美日先進的東西持開放學習的態度，我們從來沒有厭惡那兩個國家里本來值得我們借鑒的東西。

但是中國社會內部這些年出現了某種程度的價值分裂，外部世界的很多現象常被論戰雙方當成彼此斗爭的噱頭，一些本來很簡單的是非曲直也被搞得復雜化了，爭論經常是越扯越遠。

日本球隊和球迷在賽后的良好表現本來沒什么好爭論的，但這個話題卻可以迅速成為中國互聯網上的熱搜，就是上面所說的原因。或許這是中國的一個階段，我們再往前走一走，這一類爭論也許就會變少。當別人做得好時，我們會就事論事地予以贊揚，即使帶出了某種反思，也不會動輒搞得那么糾結、敏感。▲

（作者是環球時報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