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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渭南2016年爆發的玉米粘蟲災害,近兩百架無人機集體作業成了飛防發展的標志性事件。兩年后重訪關中,大疆植保無人機正在參與一場農業的效率革新。
晚半天,整片玉米地都會被吃光。地上黑乎乎的一片,都是蟲子的尸體。無人機幫了大忙。事情發生在2016年的夏天,地點是陜西關中。時隔兩年,農業部已經發布無人機植保標準,飛防植保已日漸成熟,但這一事件依舊會被人提起,也被從業者視為飛防起飛的標志。
我們計劃重訪關中,找到那場蟲害的當事人。潼關縣農業局梁主任的名字被反復提到,是她首先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聯系到植保隊,最后集合了近兩百臺無人機。兩年之后,梁主任已經退休,建議我們到潼關寺角營村和當地的村民聊聊。
重訪之旅負責開車的徐明輝是一個90后,有著七八年飛防經驗,當時作為飛手和維修參與其中。這個華山腳下的村莊,2016年8月之后他也再沒來過。路不好走,地勢高低起伏,他指著車窗外的樹和電線桿說,這些對無人機飛手來說都不是好事兒。
寺角營村是一個典型的北方村莊,5月的時候小麥青黃相間。村口的道路兩邊長滿了黃色的花,在風中飄。車往里開會路過村子里的食堂,粉筆在黑板上留下了“今日早餐”,菜單里有餃子、燴餅和包子,買lO個包子以上需要提前電話預約。
村莊很大也很安靜,5000多戶籍人口只有1000多人還在村里,多是老人和孩子,很難想象兩年前的夏天這里是怎樣一番場景。
跟著導航我們找到了寺角營村的村民服務中心,進門處擺著兩個大柜子,一邊是積分兌換,接待我們的楊主任介紹他們村做好人好事都會有積分,攢到一定的量就能換一些生活用品;另一邊是掃碼購物,模式類似一個無人超市。
他招呼來了村里的種糧大戶,馬大叔找到了自己2016年了月31號的微信朋友圈,視頻拍下了自家玉米地被蟲占領,配文“蝗蟲天災誰來管管”。

村長回復說:“無人機已經來了。”楊主任也證實當時他們村來了4架飛機,保住了1000多畝地。馬大叔一家的100多畝玉米地,如果全部絕收,是近10萬塊的損失,但用無人機打藥之后還有七八成的收成。
馬大叔提到的蝗蟲其實是一種玉米粘蟲,民間又叫行軍蟲,過去的幾十年里,當地從未出現過。這種蟲害在吃完一地作物之后,又會成群結隊遷移到鄰近地里為害。
在我們準備離開寺角營村的時候,碰上了一個帶孩子遛彎的老人。他說當時村里有一些村民在自己的地里發現了玉米粘蟲嘗試過人工打藥。白天溫度高,氣溫就有30多攝氏度,田間地頭的溫度更是直逼40℃,自家的6畝地,早上5點鐘起床開始打藥,打到上午11點左右就撐不住了。不光溫度高,農藥的氣味讓人也頂不住。7月的玉米已經兩米多高,“噴霧器舉過頭頂噴藥,農藥灑在玉米葉子上,也都灑在自己頭頂上。”有村民因農藥中毒或中暑進了醫院,那些搶救不及時的玉米被粘蟲吃光后只能用拖拉機全部犁掉。
“我們一臺飛機最少的一天也飛了36個起落,噴灑400多畝地;最高的時候,我們兩個人用同一臺飛機一天飛了52個架次,作業近700畝。”
據統計,潼關全縣總共9萬畝玉米,2萬畝受災,受災嚴重的有約1萬畝。2016年了月28號,潼關縣農業局陸續接到農民玉米地出現粘蟲的報告,29號蟲害就集中大規模暴發了。
而這個時候,剛好趕上禮拜六。由于之前使用過大疆植保無人機MG-1對小麥進行一噴三防作業積累了經驗,潼關縣農業局梁主任經過上報,于30號周日上午就聯系了大疆代理商天翼航空,天翼攜帶MG-1,下午便趕到潼關開始工作。
天翼自己的12架農業植保機大疆MG-1在多個村落同時施藥,一周時間,作業了3萬多畝次。
看到效果明顯,村民們非常信任這種作業方式,主動邀請植保隊到家里給無人機電池充電,電池充滿后,又騎上電動車、摩托車穿梭往返,為飛手們送去充好的電池。飛手身邊,會有一兩個農戶主動給他們做幫手,轉場、加水、添藥。說起飛手的植保操作,村長贊不絕口:“小伙子們很努力,每天工作很長的時間,并且操作技術非常好。”
“不把蟲給防下去了,心里都感覺過意不去。”徐明輝當時白天負責打藥,晚上為那些連續作業的無人機做維護,沒日沒夜好幾天。“蟲災真的很厲害,早上打和下午打差別都很大,打完藥,黑乎乎地地上都是蟲子的尸體。”“我們一臺飛機最少的一天也飛了36個起落,噴灑400多畝地;最高的時候,我們兩個人用同一臺飛機一天飛了52個架次,作業近700畝。”事實上,飛手們每天幾乎11小時連續作業沒有休息:“看著村民們著急,對我們充滿期待,幫我們運機器、送電池,不把蟲給防下去了,心里都感覺過意不去。”
潼關受災的2萬畝玉米田已全部打藥,天翼航空后來還發動自己的客戶,調集了四五十架無人機給更多田地作業進行防治,飛手不夠就在西安航空職業技術學院招募了一些無人機專業的志愿者,大疆總部也調去了20臺MG-1參與救災。
此次災害牽動了整個飛防植保行業,在植保無人機廠商和飛防組織的共同努力下,災害被控制住,損失控制在5-10%。如果不使用無人機,可能故事會是另一個版本。
玉米收割機在田間收獲玉米
當年還是大二學生的晁昱和幾十個同學一起作為志愿者參與植保。在晁昱的記憶里,成為這次“飛防植保大作戰”的志愿者,感覺肩負著光榮的使命。天翼航空對學生志愿者做了配藥的培訓,學生們多是做地勤工作,幫著看飛機。但晁昱被分配了一臺植保無人機,性格沉穩、技術一流,他當時是唯一一個作為飛手參加的。事實上這次的經驗改變了他的職業規劃,2017年4月他開始在天翼航空實習,在新疆、甘肅等多個西北省份有了1萬畝作業經驗之后,現在他已經是西安慧飛無人機培訓的教員。
無人機在這兩年獲得了更多人的信任,晁昱的工作也因此而更為忙碌。在周末的上午,他帶著3名平均比自己年長二三十歲的學生參加植保考試,下午去到當地一個購入5臺MG-1P的農機合作社做飛行演示。
此次災害牽動了整個飛防植保行業,在植保無人機廠商和飛防組織的共同努力下,災害被控制住,損失控制在5-10%。如果不使用無人機,可能故事會是另一個版本。
這個位于咸陽的合作社目前擁有兩萬多畝土地,種了一些苗圃和大片小麥,晁昱的兩個學弟負責著這5臺無人機的操作。合作社股東之一的汪老板指著剛建好的辦公區,告訴我自己規劃了一面農機墻,左邊是最早期的手工作業農藥噴霧劑,危險又辛苦。中間是后來的機械打藥機,速度很快但容易壓壞小麥苗,損耗太大。右邊是最新的植保無人機,算得上是效率和效果的平衡。還有其他生產工具若干,我理解,這里將會是一個農機博物館。
在汪老板的規劃里,合作社明年計劃擴大到5萬畝,屆時無人機將會派上更大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