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戲的路，還剩多長？

有點年頭的一匹木架，襯得發白的幕布，如果說皮影戲是現實生活的映照，那么操作皮影的藝人就好比是總導演。李輝柏被喊做“操縱影子的人”，在那雙粗糙的手下，人物突然變得栩栩如生。燈影后邊兒的幕布上，一幕好戲正在上演，而光影里呈現出的卻是刀光劍影和人間百態。

安仁縣位于湖南省東南部，郴州最北端，東界茶陵縣、炎陵縣，南鄰資興、永興，西連衡陽、耒陽，北接衡東縣、攸縣，素有“八縣通衢”之稱。

夏天的傍晚，這里的農村大地，四周彌漫著蟲鳴鳥唱。如果手頭上沒有要緊的事，村子里的原住民們就會在晚飯后圍坐在電視機旁。每逢湖南郴州“安仁趕分社”的前一晚，人們便從四面八方聚集到這里看皮影戲。而趕分社是安仁縣一種古老的傳統民俗及民間宗教文化活動。

明的某一夜，天色剛剛褪去最后一絲亮光，安仁縣平背鄉向陽村井二組被一陣的鑼鼓聲覆蓋，這是村民李友挖空心思的功夫邀請來的李輝柏的湘安皮影樂團。村民們聞聲而動，從四面八方趕來。很快，原本只有蟲鳴的寂靜土地便熱鬧起來。周圍的鄉親拖家帶口，扛著木凳前來占領“有利地勢”，手里抓一把干貨當零食，戲還沒開始招呼就打上了，津津有味地等待觀看這一古老而充滿神韻的地方戲曲。

在他們眼里，這可比電視里播放的那些五顏六色的畫面有人情味兒多了。

這里的皮影戲演員，大多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平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地里干農活。如果遇到哪家生日喜慶或逢年過節，他們中間的幾個人就成了皮影戲演員。

戲臺準備就緒，李輝柏才不疾不徐地把一件件樂器拿出來，細心地挨個把音調準，最后才掛好皮影整理完畢。等所有演出工作準備就緒后，點然一束香，朝大門方向三鞠躬后把香插在戲臺的正上面，接著隨著一陣陣鑼鼓聲響起，演出正式開始。

安仁皮影戲的演出設備相對比較簡單，老一輩的人說，“一副擔子就能走天下。”

拉來四張桌子，一拼湊，戲臺就有了。再用幔帳圍住桌子的三面，用竹竿或木架支起一個銀幕，接通電燈照亮，手藝人就在幕后操作影人，色彩鮮艷的皮影人物便躍然紙上。

皮影戲中的人物、景色等制作采用牛皮、驢皮或羊皮制成。皮影人物分生、旦、凈、丑四種，其身像只十幾個，而人物頭像卻多達數百個。

安仁皮影戲一直是備受當地老百姓追捧的一種夜生活，對于識字不多的鄉親們來說，這無疑是消遣時光最好的一種選擇。逢年過節碰上誰家老人生日祝壽，一部影子戲在當地可以唱上半個多月。“80年代那會兒，還沒有引進電視，所以村子里的老人和年輕人，有的抱著小孩，扛在肩頭，一溜煙跑來圍觀，一個坪里要站幾百人，實在沒地兒插腳了，就只好翻到圍墻上看。”

如今，不僅是皮影戲的演出太少，而且手藝也沒那簡單易學，這背后的唱法又是各有各的不同。在各種新興文藝形式的沖擊下，皮影戲這一古老而神奇的傳統藝術經歷了千百年繁榮，正走向衰落，逐漸淡出公眾視線。

也許等到午夜夢回，那老一代的人在夢境里，看見鄉親們紛沓而至，一陣鑼鼓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