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50年代現實主義雕塑典范
—— 白俄羅斯雕塑家謝爾蓋·謝利哈諾夫的《齊白石》淺析

湯林麗

謝爾蓋·謝利哈諾夫（С е р г е й И в а н о в и ч С е л и х а н о в. 1917—1976），蘇聯著名雕塑家。1970年獲得“蘇聯列寧獎”，成為白俄羅斯第一位獲此殊榮的雕塑藝術家。謝爾蓋是白俄羅斯創辦公立美術學院后的首批雕塑專業畢業生之一，是白俄羅斯民族雕塑流派的創立和初期發展的代表性人物。1956年12月至1957年2月，受到蘇聯藝術家聯盟的邀請，他曾在中國旅行創作，并到過北京、上海、南京、蘇州、杭州、廣州、湛江、海南、廣西玉林、武漢等地，期間創作了如巴金、齊白石等中國文藝界名人形象和普通大眾形象的雕塑作品36件，以及一些速寫、風景寫生繪畫作品。

《齊白石》（見封三）是謝爾蓋1957年初到中國各地旅行完畢，再次回到北京后的創作。作品生動傳神，塑造了白石老人頭戴氈帽、身著長袍的晚年形象。在此之前，齊白石從未被塑像，這是齊白石在世時的第一尊肖像雕塑。當時，白石老人克服了虛弱，振作精神保持姿勢。謝爾蓋花了三天時間創作了這件雕塑，齊白石很喜歡，并應謝爾蓋的要求，在雕塑正面簽上了名字。謝爾蓋曾答應白石老人回國后翻鑄青銅并寄給他。遺憾的是，幾個月后，白石老人駕鶴西去，謝爾蓋沒能實現這一諾言。謝爾蓋創作的以《齊白石》為代表的中國文藝界名人肖像雕塑作品，利用現實主義創作手法，在人物刻畫時，抓住了一種東方樸素的審美意象，成功地塑造了社會主義新中國知識分子的狀貌和風度，這應該來源于他自然保有的一種友好的深情和專注的觀察力。

謝爾蓋·謝利哈諾夫與齊白石

此件以人物形象為主題的雕塑作品，對人物年齡和性格的生動準確刻畫。這種精準是現實主義雕塑重要的審美判斷標準之一。從《齊白石》雕像作品中可以看出衣著姿態和面部細節刻畫的豐富性，也表現了作者對于人物動態和社會身份的準確把握。從雕塑作為空間的、立體的藝術形式角度來講，謝爾蓋對人物形體和空間體積的把握是成功的。在現實主義雕塑的審美過程中，觀眾極少能從雕塑作品中探究雕塑家個人的生命體驗和情感。面對雕塑作品，更多的是感知雕塑形象，感化觀者自身。我們之所以被其雕塑吸引，是因為我們與被塑者基于共同的歷史文脈，面對這件人物雕像，引發我們的情感和聯想是豐富的。

謝爾蓋在《我的中國游記》中記述：“此次旅行的目的不僅僅是旅游觀光和尋找藝術創意……我們十分渴望盡可能多地了解中國，感受中國。”謝爾蓋在中國期間，每到一處大都留有雕塑創作和繪畫寫生作品。謝爾蓋塑造的如《老農民像》《廣州船夫》等普通大眾形象，基于他的社會主義現實主義文藝創作理論，也基于他對中國社會的關注和深入體察，更在于對同是社會主義國家普羅大眾的關懷和價值認同。這些作品融入了他激昂的創作熱情，通過塑造生動的人物形象再現了作者對原型人物鮮活的第一印象。從他表現南方水鄉的素描作品，表現上海外灘的油畫寫生作品，以及描繪齊白石安詳的睡姿、描繪漁民江上行船的速寫，共同構成了名為《中國》的生動畫卷。園林、古塔、傳統建筑，這些并不僅僅是對風景的描繪，更是對當時中國的記錄，是一種社會的風景、文化的風景，散發著強烈的新中國時代氣息。

謝爾蓋的中國之旅是其藝術創作的轉折點，強調藝術與社會生活的緊密關系，從宏大的紀念碑雕塑轉而進行社會主義工農兵和名人的塑像創作。在寫實雕塑中自主地表現人物，豐富了藝術家創作的整體面貌。同時，謝爾蓋在中國期間創作的雕塑《齊白石》，發生在新中國成立初期，中蘇友好的時代背景里，發生在1956年至1958年中央美術學院邀請蘇里科夫美術學院的克林杜霍夫開課教授雕塑訓練班期間。以《齊白石》為代表的這些中國人物形象作品，先于中央美術學院雕塑訓練班學員們的成熟期創作，也先于1953年至1966年先后赴列賓美術學院進行雕塑學習的留蘇雕塑家們的經典創作，為我們呈現了社會主義現實主義雕塑創作反映中國人物形象的重要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