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的節奏與變奏

徐方清

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罕見地公開發了一次火。

得知新義州紡織廠沒能完成國民經濟計劃，金正恩表示，該廠沒有發揮值得驕傲的傳統，“極為痛心”。

朝鮮官方媒體的報道稱，金正恩認為，該廠現代化水平不高，不想依靠科技保證生產正常化，一味埋怨材料、資金和勞力不足。在了解工廠后勤供應情況和員工的生活情況后，金正恩還批評道，工廠黨委不關心改善員工的工作和生活條件。隨后，金正恩答應為工廠寄宿員工建設工人宿舍，“并親自為之選址且采取措施動員強有力的工程力量”。

1959年9月開始投產的新義州紡織廠，位于中朝邊境地區。從6月30日到7月2日，朝鮮官方媒體連續三天報道了金正恩在朝中接壤地區視察的消息。自朝美新加坡領導人會晤和第三次訪華后，這是官方公布的金正恩首次國內視察活動。

在前往新義州紡織廠前，金正恩分別去了平安北道的薪島郡以及新義州化妝品廠。在薪島郡，他表示朝鮮要將此地建設成朝鮮化學纖維原料基地；在新義州化妝品廠，金正恩指示工廠要將產品與世界著名品牌對比。

根據央視早前的報道，新義州和薪島郡都與中國邊境城市丹東接壤，此前朝中合作開發的黃金坪經濟特區也隸屬薪島郡。

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前右）視察新義州紡織廠。圖/視覺中國

在今年與周邊國家和國際社會的聯系和對話逐步升溫后，尤其是在朝鮮勞動黨七屆三中全會之后，朝鮮對于經濟議題的重視程度明顯超出以往。4月20日召開的朝鮮勞動黨七屆三中全會，提出了朝鮮全黨全國集中一切力量進行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戰略路線，宣布停止核試驗和洲際彈道導彈試射、廢棄北部核試驗場。

這之后，金正恩的國內視察活動，基本上都圍繞經濟建設展開，金正恩以及朝鮮高層的外事活動，核心議題也主要是兩方面：一是談核，二是談經濟合作。

近一周，美國多家媒體報道稱，最新公布的衛星圖像顯示，朝鮮彈道導彈及相關設備制造技術仍在取得進展，“朝鮮意圖蒙騙美國，暗地里保留部分核武儲備和生產設施”。

而另一方面，朝美核談進程并沒有因為一些干擾和意外出現逆轉態勢。美國國務卿蓬佩奧計劃于本周內前往平壤，就無核化議題再次同朝鮮方面磋商。此外，朝鮮半島北南雙方也繼續積極互動。朝韓舉行了旨在緩和軍事緊張的將軍級會談，商定將于今年8月在朝鮮金剛山重啟離散家屬團聚活動，共同組隊參加8月在印尼舉行的第18屆亞洲運動會，恢復了中斷10年的海上無線電通信。

相較于近期核談進程中的風波不斷，朝鮮在推進經濟建設上的節奏似乎要平穩和堅定得多。數十年來，圍繞著朝核問題的博弈，朝鮮在經濟建設上的訴求以及朝鮮自身的發展節奏一直是被忽略的問題。

在金正恩成為朝鮮最高領導人后，不論是前些年的外交孤立狀態，還是今年以來讓人眼花繚亂的靈活轉向和多面出擊，金正恩領導下的朝鮮又出現了和以往多年很不一樣的節奏和變奏。

這些變化背后，朝鮮究竟是要在壓力之下尋找一時的喘息之機，還是要著眼于國家安全與發展的長遠謀劃，并與世界發展的整體趨勢接軌？對于年輕的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來說，如果著眼于數十年的長治久安，他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和決斷？

朝鮮以及朝核問題的相關各方，在促成問題的最終解決之前，需要就上述種種疑問找到清晰的答案并形成基礎性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