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大學藝術與設計學院 330031)
隨著全球化進程的不斷發展,人類社會文化的融合與進步,現代主義建筑逐漸占據了世界市場,鋼筋混凝土,摩天大樓,玻璃幕墻早已成為現代建筑的代名詞。有學者說,建筑是文化的產物。當然了,在這些建筑中我們似乎可以發現,圍墻成為了他們的共有物。本文中,我們著重討論北京的四合院文化與福建土樓文化。
對以政治文化為中心的北京來說,從它們的形態可以看到他們的歷史背景和居戶的生活方式。以北京四合院為代表的傳統建筑規制從傳統文化的一個側面清晰的反映了儒家人倫思想的理念和訴求。北京故宮應該說是中國禮制建筑的最高代表。
傳統社會的一個顯著特征是人們在他們居住生活的領域內和圍繞在周圍的未知空間之間存在著一種對立。中國傳統文化在四合院中的體現是以封閉性與向心性物化為表現形式。中國封建社會的經濟體制是重農抑商,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求安自守是最重要的手段之一。四合院主要是單一“家庭”的集合,它對外具有排斥性和私密性,對內卻可能是“四世同堂”式的生活方式。天空是四合院的人們與自然最直接的連接方式。在傳統中國社會中,對“家”與“宗族”觀念的社會關系表達的最為直接。守家固土,落葉歸根不外乎表達的就是這樣的思想。封閉圍合、獨特環制的四合院規制恰恰體現了安全保護,注重防守的特性。相對的,中國古典園林致力于在小空間中營造大文章,自成天地。空間的中心是無意識的,包含著人們對天圓地方,天人合一觀念的再現——小小世界中形成自我中心。福建客家土樓以風格獨特,規模宏大,結構精巧聞名于世。圓形的建筑規制體現了保護和維持“宗族”的凝聚力,封閉的居住建筑增強了客家人的團結性。因此,不論是古希臘還是中國園林,中心是切實存在的,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與人的行為關系密不可分。
總的來說,中國傳統建筑體制受到了傳統文化思想觀念的影響,同樣地,也受到了傳統宇宙觀的影響,在東方,自然的神性是影響人活動的關鍵。
上文中,筆者提到了在傳統社會中,認為自己居住在世界中心的觀念是普遍存在的。在規則空間是很好尋找中心的,圓形的中心是圓心,方形的中心是對角線的交叉點。麥克哈格對歐洲古典園林的評價:“在這些園林別墅里,可以通過強行設置的,簡單的歐幾里得幾何狀式景觀看到人的權威和力量。”
古羅馬萬神廟的建造表達了人民集體意志的體現。廣場是人們活動的主要場所,也可以稱之為他們的中心,橫向延伸的萬神廟代表了自由,民主。通過建筑的圍合形成場所,人們在這里進行公共活動,將神性體現的淋漓盡致,也表達了當時的古羅馬人對神性精神的敬畏。古羅馬萬神廟是神圣的也是孤獨的,以這種集中的孤獨性,不可復制性讓古希臘人充分的體驗到了中心的神圣。
當哥特式建筑出現的時候,將豎直線條運用到極致,在有信仰的當代,我們的中心直指蒼穹。哥特式建筑是11世紀下半葉起源于法國,13~15世紀流行于歐洲的一種建筑風格。主要見于天主教堂,也影響到世俗建筑。最富盛名的哥特式建筑有俄羅斯圣母大教堂、意大利米蘭大教堂、德國科隆大教堂、法國巴黎圣母院等。哥特式建筑最明顯的建筑風格就是高聳入云的尖頂及窗戶上巨大斑斕的玻璃畫。這樣神圣的建筑特點在某些時候,不斷的為前來祈禱的人們造成神一般的幻象,讓我們無法轉移視線,凸顯的是人類對空間的征服,表現人類驕傲,自豪的情感。但是相對的,叔本華也對此提出了批評,認為哥特式建筑是水平線條的消失,對重力的挑戰,伴隨著這樣的論述,卻也肯定了剛硬的線條對超越世俗給人類帶來的安全感。這是西方縱向建筑強調中心的有力證明。
隨著文藝復興古典藝術的傳播,歐洲許多國家開始修建幾何型園林。法王路易十四的凡爾賽宮園用交叉軸與中心式的集合平面和方圓關系處理園林,還吸收了巴洛克式的放射線,使之大氣恢宏。大規模幾何化的恢弘氣勢,體現了統治者支配自然的無上權威,同時,表達了統治者用空間抵抗時間,凸顯“人”的價值。
在西方的古建筑中,不斷的在超越,突顯人性力量,人的價值。在這里,以人為中心的空間中心論觀點明確,建筑是圍合作用,不是阻礙,更多的是為了讓人可以不斷向上,超越中心。
家和住宅是營建環境中一個最小的“中心”單元,住宅被人們想象為集中的存在,這個中心對人們具有強烈的吸引力。
上文中我們提到北京故宮因其體量感以及軸線性明確的表達了自己居于北京中心的地位。現代化的北京城市建設依然以故宮為中心向外擴展。在建筑體量達到最大化時,就可以用“集中性”這個詞來表達。集中性一般由限定的連續面與對稱性所強化。在中國,古建筑不外乎分為幾類,為皇權服務的政治性建筑,為神性服務的宗教建筑以及為生活所需的平民建筑。在這幾類建筑中,即使建造形制,等級不同,最終體現的確是以政治為中心,傳統儒家“禮制”為道德認同的圍合文化。人在自然力量的面前是渺小而無力的,我們通過圍合建立自己的中心,然后在這個中心里建構自己的精神世界。
我們可以看到,人類建筑的產生源于定居。在充滿冒險精神的西方,海洋文化的影響遠遠大于定居文化。對外界的向往,讓他們不斷的挑戰自己,挑戰重力。石構建筑的突破讓我們看到了人價值的體現,相同的是我們都需要空間中心的控制,向同一個中心和目標前進,圍繞中心,保持信仰和精神,不斷建造自己的宇宙觀,世界觀。
然而,現代城市中心性變得越來越模糊。技術的發展使現代建筑在“快時代”的今天成為建筑法則。即使美國的帝國大廈,馬來西亞雙子塔,中國的廣州塔的建設說明了世界現代建筑爭先恐后地想成為世界中心的巨大含義。建筑大師密斯1929年建在巴塞羅納國際博覽會的德國展覽館最能表達其流動的空間手法。這也被譽為現代建筑的里程碑之一。在當時看來,德國館是一座是無明確用途的純標志性建筑,流動性的空間削弱了墻壁的作用,空間劃分的不確定性也造成了中心的模糊性。
封閉的空間隔斷了內與外的交流,而開放的空間也可能造成中心的缺失。現代城市的特征是“無中心,無邊界、無特征的”。不論是從中西方古建筑空間中心比較研究來看,還是從如今市場最優化來看,地理位置不再對我們的生活起決定性的作用;更傾向于一種流動性的生活——只有快速的流動社會的資源才可以得到迅速的配置。但是我們仍然要明白空間中心的存在,“家”的中心的存在,以此來掌握在景觀空間中的精神需求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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