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的音樂，歲月的經典
——《向經典致敬：陸在易作品音樂會》觀后

文：程蔚圖：祖忠人

每個時代，都有帶著時代烙印的音樂誕生。而真正的音樂，必將經得起時間長河的考驗。

4月29日晚，上海歌劇院在上海交響樂團音樂廳呈現了《向經典致敬：陸在易作品音樂會》，中國“音樂詩人”陸在易自1980年代以來創作的經典音樂作品在大廳里長久回蕩。本場音樂會的作品題材十分豐富——既有“大愛”，如對祖國母親的深切摯愛、懷鄉思國的魂牽夢縈；又有“小情”，如對青春年華的珍惜祝福、家鄉小橋流水的印象刻畫……老一輩藝術家發自心底深處的樸素情感，伴隨著時代的腳步緩緩抒發。這些曾摘得多項音樂創作領域最高榮譽獎項的作品，常常以歐洲藝術歌曲規范特征之形，加上我國民族和時代語言特色之核，從中亦可看出中國藝術歌曲在改革開放之后不斷深入的探索之路。

第35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組委會為陸在易頒發榮譽證書

來自上海歌劇院合唱團、上海音樂學院合唱團和華師大合唱團三支合唱團的近300名演員為這場演出傾力而唱。廖昌永、韓蓬、周進華等歌唱家也以聲情并茂的演唱為“陸公”捧場。尤其是廖昌永腿傷未愈，全程坐在輪椅上，一次次被推著上場，完成動情至深的演唱，藝術功力和敬業精神都令人贊嘆。蘇軾的《水調歌頭》充滿古典韻味，于右任的《望鄉詞》思鄉之切令人動容，尤其在下半場《中國，我可愛的母親》交響合唱作品中，那中華兒女與祖國命運緊緊相連的赤子之情，被他演繹得充滿英雄的悲壯。舞臺上下無不思緒萬分，心靈滌蕩。

說來慚愧，此前我對“陸公”的作品知之甚少。像《祖國，慈祥的母親》這樣廣為流傳30余年的經典之作，自然耳熟能詳；但多數作品，還是第一次現場聆聽。上半場，印象尤深的是一首音畫式的混聲合唱作品《行路難》。作品的音樂語言非常豐富，打擊樂器信手拈來，用音響變化來模擬烏云暴雨欲來臨、登山時的喘氣聲以及客家人的堅韌性格等，實在惟妙惟肖。整部作品的唱詞并不多，但幕后領唱男聲嘹亮高亢的“啊”，與臺前領唱女聲細膩柔美的“啊”，委婉曲折且遙相呼應，動人的意境回味悠長。不由使人聯想起作曲家郭文景所創作的交響合唱《蜀道難》，那也是一首描摹繪形、氣勢宏偉的作品，既傳統又現代、既東方又世界。兩部作品似乎有某種內在的聯系，細細想來，依稀可見中生代藝術家從老一輩那里獲得的創作思路和風格傳承。

左頁：由鄭瑤、季韻翚領唱的合唱《在十八歲生日晚會上》

下半場的《中國，我可愛的母親——為大型合唱隊與交響樂隊而作》，可謂整場演出的“點睛之作”。大段內心獨白式的歌詞，宣敘吟唱般的旋律，無不充溢著作曲家濃烈的愛國情懷。這部取材于方志敏烈士《可愛的中國》和《清貧》的作品，一開場便令人回想起年少時背誦過的段落：“朋友！中國是生育我們的母親。你們覺得這位母親可愛嗎？我想你們是和我一樣的見解，都覺得這位母親是蠻可愛、蠻可愛的……”一股久違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上：由何曉楠、周進華領唱的合唱音畫《行路難》

在“80后”指揮家林大葉激情澎湃的指揮下，合唱團的演唱飽含情感，在高亢和低沉的交替變化中，勾勒出對身處苦難中祖國的痛惜，以及對未來光明的希望；廖昌永的男中音領唱，更增添發自肺腑的悲壯激情，感同身受。尤其是第五樂章《期盼》的最后，三個合唱團所有的歌手，爆發性地迸出“啊，中國……”，簡直振聾發聵！現場所有的演員和觀眾，之前所萌發、積累的強烈情感，在這一聲呼喊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釋放，也使得現場達到當晚演出的最高潮！這部中國合唱史上第一部用自白形式寫成的交響合唱作品，令人完全理解了柯爾律治“只有動情寫作的作品，才能動人以情”這句名言。

下：“80后”指揮家林大葉

演出結束后的致敬環節，第35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組委會為陸在易頒發了榮譽證書。“陸公”顯然沉浸在格外的激動之中，一再感謝為這場音樂會而全力奮戰的所有人員，尤其感謝帶傷上陣的廖昌永，并對指揮林大葉對作品進行完美的“二度創作”大加贊賞。這位年逾古稀的老藝術家，似乎“寶刀未老”。最后他說道：“我很慚愧。我還要寫，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人們唯有用經久不息的掌聲來表達深深的敬意！

“向經典致敬！”——經典不易，在歲月的大浪淘沙中幸得留存的，只是極少數；經典不老，即便是幾十年前的作品，仍帶著作曲家的溫熱筆觸，聽來仍有新鮮感；經典不朽，歷經時代變遷而傳唱不衰，溫暖幾代人的心靈……

如果說，用一場音樂會并不足以向經典致敬，讓更多的年輕人加入了解、學習、熱愛經典的行列中，才是真正意義的致敬！當晚，從上海歌劇院交響樂團的“小鮮肉”樂手們的臉上，從舞臺兩側大學生合唱團演員的聲音里，從觀眾席上還帶著童真稚氣的孩子們熱烈掌聲中，“致敬”的華光正悄然擴大……幸運的是，我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