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讓我們談一談莊子

王子揚 李華飛

【摘要】作為一篇教學筆記，本文借助許多和莊子有關的小故事，試圖以獨特的視角和形象化的解讀，讓學生對《逍遙游》和莊子其人有一個較為直觀的了解。結構上，本文從莊子的想象談起，內容兼及了莊子淡泊名利的處世智慧，圓融通達的生存智慧，生死物與的終極智慧。力求從更多的側面，呼喚莊子走下神壇，將之還原為一個可親可敬，更易為高中生接受的莊子。

【關鍵詞】智慧；有用；無用；生死；逍遙

【中圖分類號】G633 【文獻標識碼】A

學者鮑鵬山說，莊子是一棵孤獨地守護心靈月亮的樹。這句話道出了莊子處境的凄涼和精神的倔強，也不禁讓讀他的人覺得以“難懂”為理由避開他，是一種天大的罪過。在莊子的博大面前，任何的研究可能也只是管中窺豹，但是即便是僅僅仰望著他，我們都會在現實人生面前更智慧了一點兒。

現實讓現在的許多人喪失了想象力，但是，莊子的想象是無遠弗屆的。大家一定聽說過“莊周夢蝶”的故事。莊子即便做夢，也可以和一只蝴蝶來一場靈魂互換的游戲。還有《逍遙游》中的“背若太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的鵬鳥，雖然它仍然沒有達到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逍遙游”境界，卻讓我們看到了高天之上，揮翅飛翔的恢宏壯美，這真是一種“無可企及的嫵媚”！而那些蜩、學鳩、斥鷃等等小生物們也發出了自己的聲音，蚍蜉撼樹的可笑里當然有對鯤鵬的隔閡，更有循其本性、得其所哉的快樂。

在他的作品里，磚瓦之中蘊含大道，井蛙也會悵然有思。他讓自然界中大大小小的動物說話，借他們發出智慧的聲音。他塑造的人物也是形形色色：拐腳、佝背、無唇的人，脖子上長大瘤子的人，臉在肚臍上肩膀高出頭頂的人，甚至還有骷髏。所以，王蒙說：“外篇里有《馬蹄》一章，原來古代的時候人與野獸、飛鳥都是和諧生活在一起的，你想跟哪個野獸玩，你拉起來就玩，這是什么情節？這完全就是2500年以前的中文版《阿凡達》?！?/p>

在超絕高妙的想象世界里，莊子像一條自由游弋的魚，吐著歡快的泡泡，等我們去一起追逐、嬉鬧。

但是，莊子絕不是一個是非不管的老頑童，他只是在紛紛擾擾的世事里，換了一種面目生活。在莊子的時代，天下大亂賢圣不顯，百家各行其道，道德分歧，天下人多一孔之見而自我欣賞。他不屑與他們為伍，與他們辯論，只得走向自然，走向廣漠的曠野，在風鳴、流水、日升月落中洗凈了雙耳、活出了精彩。

他垂釣于濮水的時候，也許他還是餓著肚子的，也許他正因又一次沒借來糧食而被莊婆婆罵了一個上午。但他不會學習幾百年前的姜太公，故意用一條直鉤的釣線來吸引文王，去封侯拜相；他也不像同時代的好朋友惠施，抱著小小的相位忐忑著惶惶不可終日。他就那么坦然地餓著肚子，那么淡然地選擇“曳尾涂中”，在清凌凌的河水旁只安靜地求一條可以果腹的魚。千年之下，當我們凝視這個持竿不顧的身影，怎能不對著這個堅持自我，守護大道，為人類種下夢想的長者肅然起敬，油然生愛？

無路可走，卒歸于有路可走的是莊子。在艱難時事中走出一條路的莊子是一個圓融通達的人。老朋友惠子因為結了一個天大的葫蘆而發愁，莊子告訴他，為什么不把它做成腰舟，浮游四海？有一棵碩大無朋的樹，不能做成任何有用的東西，莊子說，為什么不把它種在空闊無垠的曠野，逍遙地在樹下睡大覺呢？凡爾納在《神秘島》中說：大自然從來不創造無用的東西。領悟到小至一粒塵土，一棵小草，都有其價值所在，我們是不是更懂得珍惜？

哈姆雷特煩惱“生存還是毀滅”，古人們語重心長：死生亦大矣。圣人孔子也不能免俗，在臨終前發出這樣的哀音：“泰山壞乎，梁柱摧乎，哲人委乎？”并因此流下眼淚。而莊子卻在妻子死后鼓盆而歌?；菔┖懿唤猓徒忉專浩拮釉臼菦]有生命、沒有形體、沒有氣息的，后來，經歷變化有了生命、形體和聲音，而現在，她又變為自然，這種變化就像四季運行一樣，是自然而然的。若為此而哭泣，那就不通達天命了。在生與死這個大問題上，莊子真是不厭其煩，他說：生命的獲得，是因為適時，生命的喪失，是因為順應；安于適時而處之順應，悲哀和歡樂都不會侵入心房。他說：生生死死，就像來來往往，就如同春夏秋冬四時的更替。他說：把天地當作大熔爐，把造化當作大鐵匠，往哪里去不可以呢？

莊子把自己看成是造化里一個隨波逐流的普通生命，不汲汲于掌控、攫取， 而是努力去遵循、順應。萬物一體，死生同狀，從而把生死這個大問題看透，以至于看淡看輕，成了那個最接近逍遙之境的人。

但是，莊子絕不是一個凡事置身事外的“逍遙派”。他在《天下》篇里，闡述了一種社會理想形態：不為世俗所累，不用外物矯飾，不苛求于人，不與眾人發生矛盾，希望天下安寧，使人民活命。他借孔子、子貢之口，將為人處世之道諄諄以示：注重自我修養的人，悲哀和歡樂都不容易使他受到影響，知道世事艱難，無可奈何卻又能安于處境、順應自然，這就是道德修養的最高境界；凡與鄰近國家交往一定要用誠信使相互之間和順親近，而與遠方國家交往則必定要用語言來表示相互間的忠誠。所以，可愛的莊子何曾隱身草野？他的心始終熱情地為世俗、為社會而跳動。

所以，學者吳文英說：莊子眼極冷，心腸極熱。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腸熱，故感慨萬端。所以，學者鮑鵬山說：一部《莊子》，一言以蔽之，就是對人類的憐憫！莊子是人類最脆弱的心靈，最溫柔的心靈，最敏感因而也最易受到傷害的心靈……

所以，今天，靜下心來，我們一起來談談莊子。

（編輯：龍賢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