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書銶
姑媽跑到我家時,已是淚流滿面,她掏出那張有些年代的手絹不停地擦拭,藍黑色的影子不斷在我面前晃悠,這讓母親很著急。
姑媽有兩個兒子,也就是我的兩個表哥。大表哥叫段鵬,小表哥叫段飛,因為年紀相差不遠,我沒有看出他們誰顯得老氣些時,就都已步入到中年。只能從姑媽家廳中央的相冊上猜想他們的年少時光。
大表哥在我家附近一所小學教書,收入不高,但粗茶淡飯對付著過生活是沒有問題,自從大表嫂過來后,生下三個小孩,日子就顯得有些緊巴巴的。母親去過多次姑媽家,總是會捎帶很多舊的衣物或糖果之類給孩子們,見大嫂為人厚道,很本分,也孝順,不免寬些心。姑媽從小愛哭,體質(zhì)本來有些虛弱,姑父在一場車禍中遭遇不幸,英年早逝。這給姑媽很沉重的打擊,同時也給母親增加了更多的擔憂。姑父在世時,有些張家短,李家長的事多半也征得母親的一些意見,盡管姑媽的兩個兒子孝順,聽姑媽的,但姑媽多是聽母親的。這從大表哥娶媳婦的事情可以知道,母親親自出馬,來來回回地托媒婆,打聽對方的家里情況,是不是在家好吃懶做,會不會和鄰居吵架,有多少文化,當然,母親最關注的一點還是脾氣和秉性,“總不能第一個媳婦就娶一個霸道的。”姑媽和表哥都點頭,一來二往,事情多了,我倒覺得母親更像她的親姐,父親也這么認為。
姑媽哭得很傷心,斷斷續(xù)續(xù)的話中,我聽明白了,說大表嫂回娘家半個月了,那天和大表哥吵了一頓,正在切著苦瓜的大表嫂一摔手,“噔噔噔”就走了,也沒帶衣服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