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時代到來

馬利克·迪亞瓦拉 維維亞納·弗爾森

經濟前景、人口爆炸、移民問題……非洲的發展關系著世界的未來。

1991年，塞內加爾總統阿卜杜·迪烏夫通過《費加羅報》呼吁歐洲維持對非洲大陸的援助。“你們面臨著大量非洲人涌入的危險，他們為苦難所驅，將潮水般地涌現在北部的國家。即使針對人口遷移立法，也是白費勁，你們無法阻止這波浪潮，因為臂膀是攔不住大海的……非洲北邊的歐洲人要知道，你們和非洲人住在同一個地球村。支援非洲發展關切你們的利益。”大約30年后，迪烏夫的呼吁不再有效。自從2015年的“難民危機”以來，歐洲援助力度降低，“北方人口”緊張起來。民粹主義政治領導人煽動歐洲人的恐懼情緒。唐納德.特朗普用粗暴的語言形容非洲和海地：“垃圾國家”、“歐爾班化（取自匈牙利總理名，他在邊境處拉了鐵絲網）的幽靈在歐洲游蕩：這些都說明人們對移民的警惕。以下的預測使人頭暈目眩：非洲2020年預計將有25億人口，2100年非洲人口將達到40億，占到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而歐洲人口占世界人口的比例則少于10%……

如火如荼的移民浪潮招致歐洲領導人的抵抗。歐洲建立起海岸巡邏隊，驅趕移民返回利比亞（意大利已經與該地的警察達成協議），但最近的移民船只失事事件顯示，這一舉措收效甚微。

自1980年起就往來于非洲的記者斯蒂芬.史密斯2月7日出版了《涌向歐洲》（格拉塞出版社）。他在書中預言了非洲人將如海嘯般涌入歐洲。他指出主要原因之一是非洲經濟的脆弱性，因此應該審慎看待經濟增長數據。非洲開發銀行將中產階級定義為一天賺2到20美元的人，由此得出“中產階級誕生”的結論。今日的非洲不再是阿卜杜.迪烏夫談及的樣子：持續到1990年代的戰爭，營養不良的孩子。非洲已加入了全球化進程，形象有了根本轉變。2000年左右，原材料（尤其是石油）價格飛升帶來了經濟的快速騰飛。于是有了“非洲崛起”的說法，這句話印在2011年《經濟學人》封面上，其中提及非洲大陸連續兩年經濟增長6%，這一增長率使歐洲黯然失色，大為妒忌。在某些國家，譬如肯尼亞，可以進行支付的移動電話設備呈爆炸式增長（2016年12月有7億人配備，盡管很少是智能手機）。非洲54個國家里有十幾個國家作為成功發展的范例被推廣：貝寧、博茲瓦納、馬拉維、毛里求斯島、烏干達、南非……加納是該地區最穩定的國家之一，2011年當其開始開采石油時，經濟增長率達到了15%，除了開采石油，加納經濟的增長也受益于可可和金子的高價。加納成為非洲少見的推廣普遍疾病保險的國家之一。然而，這些成就仍是脆弱的：2015年，天然氣價格下滑使得依賴于天然氣出口的國家跌了一跤，例如尼日利亞和安哥拉。非洲大陸總體經濟增長因此遭受打擊，經濟增長率僅僅達到3%，與2014年的4.5%相比，增長率倒退到2009年的水平。2017年后，出口產品價格平穩帶來了微弱的經濟復蘇，卻始終伴隨著人口增長過快的挑戰。

“救生圈”

企業家巴巴.當布婁領導著一個商業帝國。他是非洲法語區最富有的男人，也是堅定的“非洲樂觀主義者”。“我一點都不擔心非洲的未來；他說，“在這里，幾乎一切都有待實施。非洲注定要崛起。過去幾十年內，非洲曾與苦難和饑荒聯系在一起。但是形勢逆轉了：非洲有不計其數的自然資源，它擁有年輕、充滿活力以及受教育程度越來越高的人口，有著巨大的潛能。”他甚至打賭說，未來非洲將是其他地區的“救生圈”。

學者斐樂維那.薩爾在接受本刊采訪時，表達了同樣的激情：“非洲的礦藏和能源儲備占人類仍可利用總量的三分之一，更不必提耕地，它擁有世界60%的未開墾耕地。再加上廣袤空間的優勢，非洲比印度、中國和西歐面積的總和還要大。再者，非洲還有年輕人……從經濟上講，從2000年起，在增長較緩的世界大環境下，非洲經濟增長是事實。”

保持清醒的頭腦，要提防那些妄圖壟斷資源，而不是將其分配給人民的人。非洲其實面臨著許多極大的風險，比如可能出現的貧富差距和城鄉分化。“變化主要發生在城市里。新興資產者出現，非洲城市中的富人比1980年時還要多，當時的特權者們基本上都是公務員”尼亞美的經濟學者拉赫曼.伊德里薩認為，“而如今，在尼日爾，是私營產業者發展壯大，再加上例如尼日利亞的傳統產業富商，這些人構成了新興資產者階層。非洲的變化也反映在城區的改造上.粗陋的房屋改建成了類似馬拉迪市中心的大廈。與此同時，新的消費階層出現了。”

在一些國家，大部分勞動力仍從事農業生產而且還有更多的勞動力進入農業領域，情形令人憂慮。“當我們有大量土地而人口不多時，集中勞作幾個月，火種和休耕就能以最少的工作量，給我們滿意的結果”地理學者塞爾維.布魯奈爾解釋道，“然而，農村的人口越來越多了。”土地變得貧瘠，再也供養不了作物，特別是氣候變化使得土地完全不能休整生息。尤其是在薩赫勒地區，人口增長率（2.7%）高于經濟增長率（2.4%），這是一條難以回避的數據。嬰兒死亡率已下降，然而生育率維持不變。“與別處觀察到的人口轉變相比，非洲模式是不正常的。”塞日爾.米沙伊夫分析稱。

形勢的翻轉也十分驚人。當歐洲覬覦非洲，妄圖殖民時，它是一塊人口稀少的大陸，沿海的人口曾因黑奴販賣條約而緊縮，中部的茂密森林和沙漠荒無人煙。“我們從1940年以前的殖民者筆記中可見，人口是很大的問題”拉赫曼.伊德里薩追溯，“殖民化是一件經濟大事，因而非洲人應該生更多的孩子，他們將成為新的勞動力。殖民者過去采取鼓勵生育的政策，卻失敗了。非洲正在轉變，是的，彌補過去的遺憾……”

希望

非洲目前是“青春的大陸？有著40%的0到14歲人口和19%的15到24歲人口。由于失業和老人政府（政府成員構成常年維持不變）等問題日益突出，非洲另覓起了前途。2014年10月31日布基納法索總統布萊斯·孔波雷倒臺，非洲國家總統為此惶恐，非洲的前途并不依靠于他們。學生們的抗議加速了政權的消亡，他們也將掌握國家的未來。委婉討論預料內的歐洲移民潮是可以的。事實上，非洲人移民的比例達到了80%，大部分移民者在非洲內陸。人口數量驚人的尼日爾，生育率達到了平均每名婦女7.6個孩子（津德爾市這一數據是8.2），尚不能列入意大利移民來源國的前22位。

移民往往是農村人口外流的延伸問題，他們流向省會然后是首都，再后來當城市提供不了機會時就到了國外。“第一代移民保留著家鄉的習慣，之后人們就適應了外國生活”拉赫曼.伊德里說，“他們有了其他要緊的事，要賺錢過活，所以孩子就少70”盧旺達的移民浪潮令人印象深刻。盡管人口密度增加，有力的政策卻能使土地產量提升。與此同時，生育率從平均每名婦女生8.2個孩子降到了2015年的4個，這是發展的成果也是計劃生育的成果。

“當一個國家發展起來，人們就不會離開，他們會回來：”塞爾維.布魯奈爾解釋道，“看看安哥拉的狂熱，不僅安哥拉人回國了，葡萄牙人也涌向那里，那里有大筆的錢可賺呢！”非洲“返鄉者們”厭倦了疲軟的歐洲經濟。穆薩.西索科是一名廚師，15年前當他拿到身份證明時回到了法國，現在在巴馬科開了家披薩店。為了省錢，他睡在工作間，想著將家人帶來身邊：“我有夢想，它一定會實現的。”關于返鄉者們的數據是不會說謊的。

[譯自法國《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