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賣火柴的小女孩

姬小玲

磐石

大雨之后

我清晰成大地的一片胎記

青色的胡須

青色的尾巴

聳聳肩

縱容一只野雀在上面起舞

任風雨磨平我的棱角

雨雪侵蝕我的內心

我這方胎記

與生俱來

揮之不去

與日月一同起落

與天地一起沉浮

在舌尖

在肋骨

我總與大地合而為一

用方寸之地

綿延肉身之疼痛與歡愉

升起時就在長空瘋長

落下后就在土壤扎根

新賣火柴的小女孩

我不是七歲

也沒有在寒夜握著火柴

于墻角取暖

北方之冬之冷

三九四九更甚

虛擬的現實里

我被各式經脈纏繞

唯留一口氣茍延殘喘

是誰帶著前因后果的緣

以一把火柴照亮世界的憐憫

將余溫挽留

寒夜于是漸次退去

溫暖攜手奔來

——親

快扛起鋤頭

瞧

這無處不在的綠

正待風來

父親

時光拉著我一刻不停地走向死亡

半秒的停歇都不被允許

天空灰蒙蒙的

像誰陵前的哀樂

沉寂而憂傷

此時此刻

宜放下瑣碎與世俗

宜揪出埋藏已久的心事

輕輕擦拭 細細端詳

這是一個世界都早已忽略的角落

塵封了那么久 安靜了那么久

有什么就請說出來吧

我一直在

一直都沒舍得離開

請允許我就這樣把您葬在心底

任誰也看不見 找不著吧

縱然時光易逝 地老天荒

我在

您就一直在

臆想之雨

淅淅瀝瀝的雨夜

就是思緒下酒的佐料

握住雨聲的尾巴

就是握住了狂歡之后的余音繞梁

要下就下瓢潑大雨吧

正好可以將一切積淀的惡疾

以及一切人所不齒的世俗

沖刷得干干凈凈

大人們順帶扯過一絲雨簾

將娃娃們死死拴住

以免攀爬失足

其實離開盛唐之時

我便負傷在身

一直呵護

一直不見好轉

雨滴正盛之時

想象越發氣吞如虎

假使路面如海浪翻騰

那些憂愁可否載著一葉輕舟

乘風破浪

款款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