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直軍：年費制度缺失阻礙軟件行業發展

整理／本刊記者 史 詩

近日，華為輪值董事長徐直軍出席第二十二屆中國國際軟件博覽會，并發表題為“打造中國軟件產業發展的黑土地”的專題演講。他指出，中國軟件產業高速發展，但缺少成功的全球化軟件企業。制約中國軟件產業發展有四大障礙：國內客戶不接受國產軟件、基于項目的軟件定制模式占主導地位、國內軟件企業多為小作坊式開發、基礎軟件平臺和商業生態缺失。SaaS是中國軟件產業實現發展的必由之路，開發和運營有競爭力的SaaS，需要云基礎設施平臺（IaaS）和工具。華為正努力把華為云打造成軟件企業開發和運營SaaS的平臺，基于統一的架構、打造公有云、私有云、政務云，堅持“三不”政策，努力成為軟件產業發展的“黑土地”。

以下為演講摘要：

華為一直把數字世界帶入到每一個人，每個家庭，每個組織，構建萬物互聯的智能世界。我們認為未來人類社會將演變為智能社會，萬物感知、萬物互聯、萬物智能這一切都離不開軟件，軟件能定義一切，我們進入了一個軟件定義的時代。

我到華為就是做軟件，目睹了我們的軟件產業在華為的興與衰。其實我也對整個中國軟件產業的發展一直很關注，想利用這次機會來把我的一些思考跟大家來分享。

基礎軟件缺乏，生態鏈無法構成

中國軟件產業表面上看是很高速的發展，2017年中國軟件產業的收入超過了5.5萬億，占GDP的6.65，規模上已經達到美國軟件產業的一半。軟件產業收入的增速達到了13.9，超過了GDP的兩倍，呈現高速發展的態勢。

但是中國缺乏軟件領域的領軍企業，從軟件產業鏈的角度來看，中國軟件產業缺乏基礎軟件，包括操作系統、數據庫、中間件跟應用軟件等。我們應用環節多，卻無法獨立構成整個的軟件生態。

為什么中國不能出現特別成功的軟件企業，為了更好回答這個問題，可以先來看一看軟件產品類型，第一類是嵌入式軟件，這點大家很清楚，把軟件和硬件捆綁在一起，軟件的價值主要是通過硬件來實現。第二類就是講的純軟件，或者通用軟件，價值實現方式是兩種。第一種就是通過賣軟件，現在是IT產業的主流方式；第二類就是通過訂閱的方式就是SaaS的方式實現價值；第三類就是自身不賣軟件，而是通過軟件來進行運營，通過后向來收費。這幾類模式中，第一類嵌入式軟件以及第三類的軟件收費模式在中國發展比較好，今天重點講的是第二類，根據企業軟件標桿公司的收入顯示，一直以來，軟件更新年費都占軟件收入的一半以上，是軟件的主要收入來源，國內的軟件占比遠遠小于這個海外行業，占比小于20%，我們經常很羨慕甲骨文，每年一開門一半的收入已經有了，但是在中國軟件公司這一點沒有這么幸運了。

不接受軟件收費，商業模式無法形成

我們從這點展開來看非常清晰地知道，制約中國軟件產業發展的一個關鍵障礙主要是幾個方面：

第一，我們國內客戶尤其不接受軟件收費，導致國內軟件產品型企業無法形成商業模式，軟件產業由于無法持續的研發投入造成無法可持續的發展。

第二，大家沒法收軟件年費，就把整個商業調整到基于軟件定制的模式。這樣來講，又嚴重制約整個軟件產品化的進展。

第三，國內軟件都是從小長到大的，都在從小長到大的過程中，我們繼續整個軟件開發工具的升級，以及國內本身基礎軟件像操作系統數據庫的缺失，帶來整個生態鏈的缺失和產業鏈的缺失。所以說這是我們歷史上來看，中國軟件產業出不了全球化領軍企業的核心因素。

其實華為軟件20多年來，也是走過了一個艱難的過程。就是由于國內客戶不接受LICENSE加軟件年費的模式，所以多數情況下，我們就把軟件的銷售等同于了硬件的銷售，國內的客戶往往接受的軟件銷售模式就是類似于硬件的模式，中國就認為硬件很值錢，軟件不值錢，認為這個成本低。從華為角度來講，我們的產業的主管基于這種情況下，把整個商業模式引導到了一個定制的模式，這樣造成我們一個軟件業務部門，20多億美金的收入需要兩萬多人，而且不斷接項目，不斷定制造成一個惡性循環。如果我們從一個軟件版本的生命周期來看，收取軟件年費，大家很清楚，核心是當我們把軟件銷售給客戶以后，我們軟件在生命周期內持續投入，這些和硬件是不一樣的。而且軟件公司核心是產品套件的功能，產品的能力關鍵是研發投入，軟件年費持續產生的收入是軟件持續投入的保障，光靠老的產品的LICENSE的收入，或者LICENSE收入沒有以后，根本沒法維持軟件套件產品的可持續發展。

所以我們一直在思考，就是面對中國這種現狀，我們中國的軟件產業未來到底走哪條路，可喜的是，一直認為現在的變化對我們整個軟件產業帶來非常好的形勢，以后LICENSE變成了按年收費，加上軟件維護年費的方式，這樣可以徹底解決中國客戶不接受國產軟件收取軟件年費的習慣。當然這種方式，就是購買軟件采取購買服務的方式購買，需要我們整個軟件產業界，需要我們政府共同去推動我們的企業，我們的政府來購買軟件，從買軟件變成買服務的方式。而且我也認為，如果說把軟件轉變成為云服務的方式面向客戶，并且以訂閱的方式來按年獲取收入是整個中國軟件產業發展的必由之路，也是我們解決歷史上多年我們中國客戶不認可軟件年費一個關鍵舉措。

云服務模式大有可為

我認為不管任何軟件企業，不管現在的軟件是以何種方式在銷售給客戶，誰越早轉變成為云服務的商業模式，誰越有可能在未來的競爭中取勝。大家很清楚我們大量的軟件企業并不是規模巨大的公司，都不可能去自己打造一個超強的云服務模式，所以我們要實現云化，要以云服務的方式來面向客戶，每個企業都不可能自己做一套PaaS，自己打造一套完善的軟件開發工具，這樣的話需要有一個平臺，來支撐我們基于SaaS的方式聚焦客戶，使我們軟件開發企業聚焦客戶需求和客戶的問題來開發軟件，為客戶創造價值。因此如果有一個平臺，和軟件開發工具來給所有軟件企業來使用那我們軟件企業聚焦開發應用軟件，那是最理想不過的。

有些成功企業基于AWS的整個云服務，這種來構建自己面向全球的視頻的分發和推薦的能力來取得成功的。從華為角度來講，我們也一直在思考，在中國的軟件產業到底如何來定位自己，我們希望或者我們希望努力把我們華為云打造成為軟件企業開發和運營SaaS的平臺。如果有了這個平臺，我們能夠成為我們所有軟件企業開發和運營SaaS軟件的一個底座，我們扎扎實實把這個底座構筑好，我們軟件企業基于我們的底座去面向客戶，那就是一個很好的組合。從華為云來講，我們包括覆蓋全國的IaaS以及開發者平臺。到目前為止，我們也有一些很好的嘗試，無論是用友、還是豬八戒，還是中軟國際都在華為云上開發部署和運營他們的SaaS，這也是我們正在進行的整個華為云和軟件企業很好的嘗試。

華為的IaaS一共是幾個方面，無論做通用軟件還是做工業軟件還是做通信軟件，不同類別的軟件對基礎云服務都有差異化的訴求。華為云積累多年來在計算存儲網絡安全和數據庫方面的能力，打造全品類的基礎云服務，滿足各個軟件企業開發各行各業的軟件的需求。同時來講，基于華為30年構筑整個質量管理體系，以及我們覆蓋全國的線下的服務能力，這樣的話我們跟所有的在全國各地的企業都能提供一個線下的服務以及一個穩定可靠的IaaS的基礎設施服務。

另外，華為云為所有軟件企業和軟件開發者提供了一個軟件工具服務，這個軟件開發工具服務是把華為公司三十多年來，在軟件開發方面的項目管理、配置管理、代碼檢測、編譯構件、測試部署發展一站式的軟件開發工具平臺，云化以后共享給我們所有的軟件開發企業和軟件開發者來使用。現在在我們軟件開發云上的開發者已經有超過9萬人。還有一個方面來講，大家很清楚，真正要用人工智能解決企業的問題，去創造價值是相當難的，這種情況下，華為云在思考，怎么讓軟件開發企業和開發者打造一個基于人工智能的開發平臺，使得軟件開發者專注于場景，共同構建一個企業用得好，用得放心的智能系統。這個方面來講，我們主要通過EI和HIAI實現，我們在華為云構筑的企業EI，能夠實現一個普惠的AI，讓軟件企業能夠利用華為AI的算法和算例為客戶解決問題，為客戶創造價值，也讓中國的政府、中國的企業來應用AI的時候，我們要用得起，用得好和用得放心。HIAI就是華為的智能手機開發基于人工智能的APP應用，這是基于端和云的協同，我們還為我們所有的軟件企業打造獨特的智能解決方案，就是在云側和端側靈活部署，云側的EI利用強大的計算能力快速訓練模型等實時快速推理，提高準確度，可以節省3到5倍的帶寬，在端側進行前側神經網絡的特征提取，完成數據脫敏。再送到云端進行推理，保護用戶的敏感數據。這樣華為基于端和云結合起來，跟軟件企業來去解決問題，為客戶創造價值提供一個端和云協同的人工智能解決方案。

將華為云打造成中國軟件產業發展的黑土地

由于華為公司的公有云、私有云等模式。你開發一套軟件，既可以在公有云上部署，又可以在私有云部署，還實現共有云和私有云的彈性部署……面向全球。華為云有三不政策，我們不碰數據，不做應用，不做股權投資。從華為云角度來講，我們希望通過我們的強力投資，努力把華為云打造成中國軟件產業發展的黑土地，就是剛才講的平臺，讓軟件企業基于華為云來開發和應用軟件。我們不碰數據，就是讓軟件企業尤其是應用型的軟件企業能夠放心地使用，不做應用，就是不與所有軟件開發上來競爭，使得我們軟件開發商能夠不鎖釘客戶，不做股權投資，希望面向所有合作伙伴，面向所有軟件企業都是平等對待的，這樣的話使得我們真正作為一個中立云服務提供商，來真正做好大家發展的黑土地，讓大家在這個黑土地上來茁壯成長，如果說我們中國在整個軟件產業，基于SaaS的模式走出一條路來，中國的客戶，中國的政府和中國的媒體或輿論導向我們的企業，我們的政府在購買軟件的時候，采取服務的方式來購買，我們的軟件產業的發展，必能夠開辟一個新的天地，闖出一個新的市場來，然后也能夠在我們國家產生一些領軍的全球化的軟件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