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與空

高分范本

行舟水上，在這滿滿當當的日子里穿梭，心靈卻空如曠井。抬頭遠望那對嵌在橋身上的楹聯：淺渚波光云影，小橋流水江村。孤舟漂浮在這一灣細水里，呆坐在船頭的我突然想起來陳逸飛畫的《故鄉的回憶》：淺青色的云煙漫過雙橋，舟行舟止，或許心靈的慰藉只能寄托于畫中，因為心靈在俗世中早已失去了厚度。

過了橋，不遠處就是“沈廳”，殊不知江南首富沈萬三是如何在這“滿而實”的制度下做著他那縱橫四海的大生意。望著進進出出的行人，我在沉思：“他們究竟是來瞻仰他富有生活的頭腦，還是來瞻仰他那無盡的財富？也許斜挎的LV包可以說明一切都生活在鋪天蓋地的‘事件中，心卻懸著……”舟止，我輕輕地踏上了青磚的小路，窄窄的小道，亦如這滿滿生活的通道。拐角處一座“摩登時空”咖啡館突兀地出現在眼前，我停留在那塊標牌下，身邊一波又一波擁著的人群走了進去。人們鐘情于這滿當當的生活：也門的拿鐵咖啡因它的無奶泡而出名；卡布奇諾又因那濃厚的奶泡而深得女孩喜歡；牙買加的南山因其層疊的口感讓人心醉……何時起我們不再眷顧西湖的龍井、錢塘的碧螺春？不經意間，快節奏的生活也掏空了我們心靈的空間。

那個斑駁的臺面還在，臺上裝飾物上的細細裂紋如蜘蛛網一樣覆蓋在它的表面，戲臺上的兩根柱子上的漆也已被蹭掉了一半。人來人往的密密的人群，卻沒有一顆心曾留意著這被遺棄的戲臺。是如今這沒有縫隙的生活嗎？看不到臺上的長衫短褂，望不見那細細的碎布，更看不到那醉人的蘭花指。

也許席慕蓉所說的“戲子是在別人故事里流著自己的淚”這樣的事也已少有了吧，或許這些早被這匆匆的人群忽視了，而諸如《貴妃醉酒》《霸王別姬》《秦香蓮》這樣的經典似乎也被這滿滿的生活擠掉了，連遠處飄來的《梅花三弄》《高山流水》《平沙秋雁》也失去了味道。生活得太狹隘，心怎能不空？

回到了熟悉的高樓大廈——冰冷的混凝土和堅硬的青磚冷漠地壘成的空間，少了一份人情，多了一份心靈的空洞，留下的只有進進出出奔波的身影。有時候，我們或許真得停下腳步慢慢走，為生活挪出一點兒空間，讓心靈不再空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