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王敏的懺悔

路人

罪官的懺悔，讀來已不新鮮。什么“我是農民的兒子”呀，“學習不夠”呀，“放松了世界觀改造”呀，聽得你耳朵里會生老繭。

但這幾天讀到濟南市委原書記王敏的懺悔，卻似乎有一點“新意”，整整一段，錄以存照，也算是奇文共賞吧：“夜夜難以入睡，幾乎天天半夜驚出一身冷汗，醒來就再也睡不著，總想不知什么時候就出事。白天常常魂不守舍，省委通知開會，怕在會場被帶走；上班時怕回不來家；上級約去談工作，也怕是借題下菜。開會時在臺上坐著，往往心不在焉，只得強打精神撐著……”

人們也許會問，這樣煎熬，這般惶恐，為什么還要貪？因為金錢不但使人貪婪，而且令人發狂。物欲這個東西，不但可以教人心理變態、動作變形、臉面變色，更會讓人鋌而走險！所以，如王敏這樣的貪官，盡管因某行賄人事發而怕得夜夜不能入睡，仍然把公權力變成收銀機，把辦公室變成交易所，還是不收手地繼續受賄。

“王敏們”的“生活質量”真的很差。所以，多年以來，有識之士循循善誘，要官吏們算好幾筆賬，不要去伸手。一筆叫“經濟賬”，給官員算算安全在位平安退休，總計可得多少，一旦東窗事發，就全沒啦，所以貪賄“劃不來”；一筆叫做“身體賬”，說是因為貪賄而恐慌緊張，會患上心臟病、高血壓等十來種疾病，還引經據典，說歷史上的貪官多短命；還有一筆是“自由賬”，把官員帶到監獄，看罪官失去人身自由的“苦日子”，勸導大家“金錢誠可貴，自由價更高”，千萬不要因為撈點小錢而身陷囹圄，在牢房里度過余生啊！

這種“算賬”對多數干部有意義，會有觸動。但對那些貪官墨吏為什么用處不大呢？因為在金錢面前，他們早已發狂。

煎熬與惶恐并沒有阻止“王敏們”的貪腐，各種“設身處地”的婆心苦口也沒能打消貪官們的貪欲與沖動。看來要防止“前腐后繼”，除了形成“不敢腐”的高壓以外，還要有“不想腐”的自律和“不能腐”的制度。

說起這個“不想腐”，與有些人講崇高的信仰，恐怕太“大”了一點，還是講講應當“想清楚、弄明白、看透徹”的一條道理吧，這就是習近平總書記反復講的“當官就不要想發財，魚與熊掌不能兼得”的鐵律。當官是一個清苦活，清白、清廉。但是黨給你信任，人民賦予重托，國家予以保障，社會付你尊崇，還不夠嗎？還不夠，你可以掛冠而去，下海發財，否則就要心甘情愿保持“高貴的清貧”，怎么可以一邊為官、一手斂財呢？季建業看到老板們的萬坪豪宅與私人飛機，心里就不平衡了，就伸手去貪；某廳官吃了老板一頓飯，“比我一個月工資還要貴”，于是也不平衡了，拿著權力去入“干股”——他們都沒有“想清楚”魚與熊掌不能兼得這個道理。

當然，說到底要靠“不能腐”的制度。好的制度才能使壞人不能伸手、使好人能夠守得住底線。“王敏們”有所“不敢”終究還是孤注一擲，重要的原因在于那時的制度不嚴不密。十八大以后在打掉眾多“老虎”的基礎上，我們黨其實更注重政治建設與制度建設，這根本的一條，千萬不能忽視——要知道“王敏們”的那一點“煎熬”與“惶恐”，終究是靠不住的！

（摘自《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