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敦勇,肖云月,湯旭東,陳 磊,陳文生
(中國人民解放軍陸軍軍醫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全軍消化病研究所,重慶 400038)
患者男,42歲,因“間斷膚黃、眼黃30余年,嘔血、黑便2年余”入院,患者于1984年因皮膚鞏膜黃染在當地醫院查乙型肝炎標志物陽性,診斷為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給予保肝治療后好轉。2007年感冒后再次出現皮膚鞏膜黃染,當地醫院診斷為重癥肝炎,給予保肝、輸血漿等治療后好轉出院,出院后口服拉米夫定每天100 mg。此后間斷黃疸,勞累、熬夜、感冒后更明顯,未予特殊處理。2014年7月4日,無誘因出現嘔血、黑便,全腹部增強CT:肝臟形態失常,肝葉比例失調,肝裂增寬,脾大,門靜脈主干增寬,食管、胃底靜脈曲張,見圖1。無痛胃鏡:距門齒30 cm以下見4條曲張靜脈,結節狀延續至賁門,RC(+)見圖2A。診斷:(1)食管胃靜脈曲張破裂出血;(2)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后肝硬化失代償期,行EVL治療,見圖2B。此后分別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12月10日、2016年9月14日行無痛胃鏡下食管曲張靜脈套扎治療。家族中父親與姐姐有皮膚黃染,具體不詳。入院后查肝功:總膽紅素(TBIL)138.40 μmol/L↑、直接膽紅素(DBIL)17.31 μmol/L↑、間接膽紅素(IBIL)121.09 μmol/L↑,乳酸脫氫酶(LDH)正常。血常規:血紅蛋白、網織紅細胞正常。尿常規:膽紅素陰性、尿膽原正常。溶血試驗:蔗糖溶血試驗、酸化血清溶血試驗、間接抗人球蛋白試驗、直接抗人球蛋白試驗均陰性。患者反復發作性黃疸,疲勞、飲酒后加重,有家族史,入院后實驗室檢查肝功膽紅素以IBIL升高為主,溶血試驗陰性,高度懷疑Gilbert綜合征,行低熱量飲食實驗,給予每日400 kcal熱量,2 d后復查肝功:TBIL 221.60 μmol/L↑、DBIL 22.70 μmol/L↑、IBIL 198.90 μmol/L↑,IBIL 升高大于25.65 μmol/L。進食后復查肝功:TBIL 135.60 μmol/L↑、IBIL 115.60 μmol/L↑,IBIL明顯下降,低熱量飲食實驗陽性,Gilbert綜合征診斷成立。

注: A為冠狀面顯示肝葉比例失調、門靜脈增寬、脾大;B為橫斷面顯示肝裂增寬、脾大
圖1全腹部增強CT

注:A為胃鏡檢查見曲張靜脈結節狀,紅色征陽性;B為曲張靜脈套扎治療
圖2無痛胃鏡下食管曲張靜脈套扎治療
Gilbert綜合征是一種常見的常染色體顯性遺傳性疾病,具有不完全的外顯率,主要表現為間歇性非結合性高膽紅素血癥,無肝細胞疾病或溶血。最初由GILBERT等于1901年描述。Gilbert綜合征通常被認為是短暫性非結合性高膽紅素血癥,不會導致慢性肝臟炎癥、組織學改變或進行性纖維化[1]。尿苷二磷酸葡萄糖醛酸基轉移酶(UGT)基因多態性是發生Gilbert綜合征的分子遺傳學基礎,UGT1A1基因外顯子或啟動子的變異可導致UGT1A1酶缺乏和膽紅素結合受損[2]。在Gilbert綜合征患者中,UGT活性降至正常的30%,導致血清中非結合性膽紅素升高。典型的臨床表現是輕度間歇性黃疸,可有腹痛、上腹不適、乏力等非特異性癥狀,組織學檢查結果一般正常,因此肝臟活檢意義不大,診斷的關鍵是在沒有溶血的情況下出現非結合高膽紅素血癥,沒有肝病癥狀和體征,肝臟酶譜正常[1-4]。禁食[5]或給予利福平[6]、煙酸、苯巴比妥[7]等藥物后測量非結合膽紅素用于診斷Gilbert綜合征。當存在診斷問題時可進行分子遺傳測試,檢測到UGT1A1突變即可確診[8]。
Gilbert綜合征一般被認為是良性狀況,不需要特殊處理。但如果合并其他疾病,例如新生兒黃疸、單基因溶血性疾病、膽石病、肝移植、癌癥、藥物代謝障礙等,可能會加劇高膽紅素血癥,應該引起重視[9-10]。
本例患者既往診斷為乙型肝炎肝硬化,給予拉米夫定抗病毒治療。肝功能表現為膽紅素異常升高,且以IBIL升高為主,而轉氨酶、清蛋白及凝血功能均正常。患者血常規正常,尿膽紅素陰性、尿膽原正常,溶血試驗陰性,可以排除溶血所致IBIL升高。結合發病特點、家族史及低熱量實驗陽性,故診斷為乙型肝炎肝硬化合并Gilbert綜合征。文獻尚未見相關報道,遺憾的是該患者拒絕行基因檢測,未能從基因層面確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