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開始撤離韓國

黃耀鵬

韓國舉辦冬奧會，通用汽車偏要湊趣大煞風景。通用總裁丹·阿曼（Dan Ammann）宣布，通用將關閉韓國群山組裝廠。去年該廠產量僅3.3萬輛，占通用的韓國產能20%。從產能上看，這家工廠已經喪失存在價值，被視為通用韓國業務不振的縮影。通用對此的官方說法是打算“重組韓國業務。

調整還是全撤？

地區業務調整的最后決定權屬于董事會，但干脆利落的關門，太具有博拉的風格了。

通用汽車董事長瑪麗·博拉（ Mary Barra） -直傾向于拋棄不賺錢的業務，無論它看上去多么關鍵。在她看來，除了中美市場，沒有什么是不能放棄的。此前歐寶連續虧損16年才被迫放棄的極端操作，再也不會有了。

撤離澳洲、撤離歐盟、撤離南非、撤離印尼、撤離俄羅斯、撤離印度，大幅調整東南亞業務（關閉印尼和泰國的工廠），現在輪到韓國。

再這樣關下去，通用將不再擁有標準的全球業務，變成一家“中美”跨國企業。這樣的企業模式，將來可能會越來越多。事實上，通用80%以上的利潤來自中美。博拉得出的結論是，只有攀附在全球經濟的兩大引擎上，通用才有繼續前進的動力。

通用在韓國擁有獨立的大宇品牌，但當地消費者更傾向于購買現代和起亞的產品。大宇被迫轉型成為面向中國市場的車型研發中心。2004年后，在通用亞太總部遷往上海，強化泛亞汽車技術中心（通用和上汽合資成立）的地位，大宇一直難以找準白己的定位。

2月13日，博拉在與顧問和分析師們的電話會議上稱，“將盡快采取行動，實現業務上的可行性”。但她同時稱，（徹底撤出韓國業務）還為時過早。通用在韓國擁有4家組裝廠和一個技術研究中心，去年通用在韓銷量下降了20%，至13.4萬輛。

通用發言人將韓國業務的糟糕局面，歸咎于該國的制造成本持續上升。保持原有的生產慣性，將無利可圖。華爾街不相信關閉一家工廠就是韓國業務調整的全部。他們預期通用將沽出大宇，完全撤出韓國。

亞太戰略敗于成本絞殺

繼歐洲業務完蛋之后，通用在亞太的業務，也只剩下中國一個支點，亞太戰略支離破碎。事實上，經過博拉大砍大殺之后，所謂亞太戰略名存實亡。這么做是否有點短視、或者只著眼于白己任內的政績？

不算中國，亞洲人口最多的國家是印度和印尼。通用十幾年前試圖加強印度業務，賠錢數年之后，拉上汽一起投資，通用的兩種嘗試都失敗了。同一段時間，印尼業務也失敗了，敗給了同樣的對手——豐田、鈴木為代表的日本車企。為了止損，通用已經將印度和印尼業務交給自己的中國伙伴。雙方都認為，通用五菱的運營和產品，似乎更適合這兩個國家的低成本競爭局面。

由于國內市場的狹窄，泰國和韓國的定位類似，都作為通用的出口基地。泰國的輻射范圍主要是東盟、中東和澳洲。2015年，通用大幅縮減了泰國工廠的產能，但仍保留了80%出口產能。

在激烈的成本競爭中，必須將生產基地部署地盡量靠近消費市場。韓國組裝廠的尷尬在于，沒有近距離的消費市場可以輻射——日本不買、中國自己能造、朝鮮買不起、俄羅斯遠東地區空有遼闊的疆土，市場的容量還不如韓國本土。這樣一來，韓國的出口對象只剩下中東和澳洲，與泰國工廠輻射定位再次沖突。

通用在亞太市場碰到的共同問題，是與日企在成本競爭中落敗。博拉的對策是跳出成本窠臼，試圖在新技術投資上形成新的領先優勢。通用是投資新技術最積極的整車廠之一。DMV（加州機動車管理局）的數據顯示，通用去年在加州進行自動駕駛的路測里程，在整車廠中最高。對于中國市場，通用因應政策的態度更加積極，已經宣布在2023年前推出20款以上的電動車。

走技術路線當然沒問題，即便取得優勢，也必須要有市場來買單，但是已經退出的市場再想回去推門重啟，可能超出維持成本。僅擁有中美市場，就能維系通用的全球利益，博拉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