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300英里之后，才發現智能駕駛的真義

吳毓

拿著鑰匙，在停車場里找車實真是一件”痛苦“的任務：大型轎車、SUV與皮卡高低錯落，顏色也少有跳躍，黑白灰是絕對的主流。幸好，這鑰匙帶有尋車功能，“躲在”第二排的那輛鐵灰色CT6的示寬燈開始閃亮。

在未來的48小時，我會駕駛一輛凱迪拉克CT6，從加州的圣塔莫妮卡出發，體驗通用汽車的最新科技

Super Cruise超級巡航。做事一向嚴謹的通用汽車將“超級巡航”定義為高級駕駛輔助系統，宣布它已經達到SAE 2級的智能駕駛水平。2017年三季度，裝備了“超級巡航”系統的凱迪拉克CT6 PLATINUM鉑金版就已經在美國和加拿大市場銷售，廠商指導價為85290美元。如果消費者選擇處于次高配位置的凱迪拉克CT6 PREMIUMLUXURY（MSRP為70290美元），選裝“SUPER CRUISE PACKAGE”的價格是整整5000美元。

路口遇到行人通過，車輛都要停車讓行，即使是左轉進入路口的車輛也無例外。左轉的放行時間很短，快速起步的話，能有三輛車通過。我的車前輪剛過人行道，左側路口就有行人通過，只好停下等；待路口清空，左轉也要變紅燈，我問坐在旁邊的Jason Ditman（超級巡航項目總工程師），我能Follow嗎？他堅定地說“No”。我很有點不以為然，若是在在北京開車，這不過是一腳油門的事兒，你何必這么認真呢。我低頭看看方向盤后面的“駕駛員注意力探測攝像頭”，你不是負責監視我的嗎，剛才怎么不說話？

裝備于凱迪拉克CT6的超級巡航功能，適用于以隔離帶分開雙向車流，且沒有紅綠燈和交匯路口的高速公路。為了盡可能多地體驗，我選擇先向東走10號州際公路，再走5號州際公路向北。10號洲際公路西起加利福尼亞州圣塔莫尼卡，東至佛羅里達州杰克遜維爾，上下行各有5條車道，擎天柱一般的拖頭、尾箱閃亮的皮卡以及裝著8缸發動機的全尺寸SUV……每天從早到晚川流不息。一進入10號州際公路，我就不時掃視儀表板，查看是否有白色的“方向盤”亮起，那是超級巡航系統待命的標志。

超級巡航是基于高精度地圖系統的應用。通用汽車已經獲得美國、加拿大的地圖數據。系統一方面會與高精度地圖數據進行比對，車輛行駛的這條公路、車輛位于的這—車道，是否符合超級巡航系統的應用場景；車輛的5個傳感器/雷達也在不停檢視周圍環境，核對己車是否行駛在車道中間，查看周圍車輛的運動趨勢，確定是否滿足超級巡航的啟動條件。

很快，白色的“方向盤”出現在儀表盤上，我毫不猶豫地按下方向盤左側的巡航按鍵，方向盤頂部亮起約20厘米長的綠色光帶——這意味著，超級巡航已經啟動。我雙手放開方向盤，右腳也不再與油門接觸，將車輛的控制權完全交給超級巡航系統。

在北京市內駕車，我也常用巡航功能，此時“收疊”雙腳倒也沒有不適。只是，完全松開方向盤，任由車輛白主行駛，卻是第一次嘗試。雖然旁邊就坐著負責這一項目的總工程師，但心里還是有點小緊張。也不知道CT6的前部氣囊好用不好用？以凱迪拉克品牌的信譽，氣囊不至于臨時“罷工”吧？

當然，我并非完全不理會行駛的過程，在“超級巡航”接手控制的過程中，我還要保持觀察，隨時準備接手駕駛。位于方向盤后面的“駕駛員注意力探測攝像頭”，就是為了監視我的視線或狀態而生。

剛剛收起手機的Jason Ditman突然笑嘻嘻地看著我，我猜他一定有了什么壞主意，不是打算戲弄我，就是打算調戲這輛車。果不其然，他問我要不要試試移開目光，看看注意力探測系統能不能發現。看來他是要對車“下手”。不過，超級巡航是由他全面負責的，他心里應該有數。

我先嘗試望向左側的窗外，嘴里碎碎念著計時：“1001、1002、1003- - -一”當我數到1006的時候，方向盤上的綠色光帶開始閃爍，我的“分心被發現了。 Jason隨后建議我閉上眼睛，看看注意力探測系統能否發現 看，我就知道有坑。但我心里有譜，超級巡航系統會以綠色光帶閃爍、紅色光帶閃爍+蜂鳴警示、紅色光帶常亮+蜂鳴警示+座椅震動共三級提示，即使我閉上眼睛，到了二級提示的時候，我肯定能感受到警示，到時候睜開眼就是了。

我一邊閉上眼睛，一邊繼續計時：“1001、1002、1003……”但直到1020，預期的警示音仍然沒有響起，我睜開眼睛，扭頭看著Jason示意詢問。Jason指著我的墨鏡，是它，欺騙了系統。看來，Jason的坑沒有陷住我，倒讓我發現了超級巡航的“Bug”。

車過Culver City，路上有些堵，車流時快時慢，有時甚至會完全停下。這樣的路況最是累人，我將車速上限設定在65英里/小時（約合104.5公里/小時），交由超級巡航接手，即使完全停下，車輛也會自動起步；即使擁堵疏散，車輛也能有正常的速度，而不會被后車催促。

擁堵似已結束，車速不斷提高，前面幾乎完全清空，發動機也鉚足了勁，提速到65英里/小時。突然，前面似乎出現了什么狀況，前車紛紛減速，車流變得“濃稠”。我前面的SUV，尾燈已經開始長亮；我剛能感覺到，CT6也在制動，但前車的制動意愿似乎更強烈。HUD顯示車速已經降到45英里/小時，而CT6方向盤上仍是綠燈常亮，Jason的表情仍然淡定……顯然，超級巡航認為狀態仍然受控。

突然，前車再次急剎；這一次，CT6的制動有點慢。我瞟一眼方向盤，綠燈還亮著，而前車已是越來越近；儀表盤突然閃爍，類似炸裂的圖標提示我有碰撞的危險，I服了you，怎么現在才說？眼看著前車制動更急，我與前車越來越近，我決定立刻接管，大力踩下剎車，身體能夠感到ABS啟動輪轂受到撞擊，也能體會到輪胎停步在地面上滑動……距離前車只有幾厘米的時候，后排已經一片驚呼，不過車還是停下了，碰撞沒有發生。

我轉頭看看Jason，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臉上的淡定一如平常。難道他戴了面具，或許他對超級巡航系統真的很信任。

隨著行駛里程的增加，與超級巡航的信任也在不斷增加。表面看，超級巡航實現的功能類似“ACC自適應巡航”與“車道保持輔助系統”的疊加，但實際應用卻有不同：超級巡航既不需要跟隨前車，也不會在車道中“畫龍”似的反復修正軌跡；它臨時接管車輛，不但可以有條不紊地控制車輛前行，永遠保持在車道中間，而且會持續計算周邊車輛的運動趨勢、自己是否足以掌控未來的路況……

Jason Ditman說，通用汽車已經擁有全美的地圖數據，超級巡航也會探測車道的寬度，并計算出一條處于車道正中的“藍線”。車輛會一直沿著這條虛擬的“藍線”行駛，自然會始終保持正中。同時，超級巡航有著非常聰明的大腦，遇到不能確認安全的場景，它會立刻要求駕駛者接手控制。這是要求駕駛者對車輛與路況保持關注的原因，也是SAE 2級的基本屬性。

不僅如此，在行徑較大彎角的彎道，車輛也不需提前減速。超級巡航白然會考量車道位置、周邊車況，也會考量車速、擋位甚至側向G值、輪胎附著力，并做出綜合判斷。有時通過彎道，我已經在疑惑是否會發生“推頭”而駛入旁邊的車道，但CT6在不減速的前提下平順過彎；遇到彎角更小的道路，超級巡航也會稍稍降低車速。記憶中，最多的一次調整，超級巡航控制減速約4英里/小時。這意味著，導航系統、地圖系統以及動力總成、轉向控制……都已被超級巡航整合為一。

如果需要改變車道，需要駕駛者雙手握住方向盤，車輛白然知道駕駛者做好了接管的準備。在駕駛者控制車輛變道、轉向的過程中，方向盤上端的綠色管帶變成了藍色，這是在告訴駕駛者，系統仍然處于待命狀態，隨時可以接管車輛。

我突然感到，Super Cruise超級巡航其實是我的“伙伴”——如果說我是船長，它就是“大副”，不但陪著我旅行、執行我的命令，也隨時準備接替我“駕駛”車輛。但，最終的命令由我下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