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景,俞 華,李俐依,李 濤
(烏魯木齊市中醫醫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0)
周圍性面癱是面神經核或其下的面神經各段損害所致的面肌麻痹,其臨床表現為眼瞼不能閉合、不能皺眉、口眼歪斜和鼓腮漏氣等,可伴有聽覺改變、舌前味覺減退以及唾液分泌障礙癥狀,該病患者有面部受涼史,出現畏風惡寒、舌苔薄白且脈弦緩等癥候,中醫將其歸屬為風寒型面癱[1]。其患者恢復期的治療常使用抑制炎癥和營養神經等藥物,并聯合物理療法進行對癥支持治療,但預后情況欠佳[2]。中醫認為風寒型周圍性面癱是面部脈絡為寒邪侵襲、經氣阻滯、陽氣不能帥血濡養肌膚所致,治療宜以祛風散寒、助陽益氣、溫經通絡為主。而火針療法通過刺激局部邪氣所犯之處,起到溫經散寒、活血通絡、促進氣血運行的作用,有研究提及火針治療周圍性面癱可鼓舞正氣,調整氣血的偏盛偏衰,有效控制病情發展[3]。本研究就我院使用火針聯合西醫治療周圍性面癱恢復期患者,分析其對面神經傳導功能的影響。現介紹如下。
選取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間我院收治的120例周圍性面癱恢復期患者為研究對象,符合《針灸循證臨床實踐指南》(2011年)》[4]中關于周圍性面癱恢復期的診斷,并均經Schirmer流淚試驗和肌電圖檢測確診。采用隨機數字分組方法,將所有研究對象隨機分為對照組與觀察組,每組各60例,對照組中男、女患者分別為37例和23例,平均年齡為(40.5±7.9)歲,平均病程為(9.07±1.16)天。觀察組中男、女患者分別為35例和25例,平均年齡為(39.9±8.1)歲,平均病程為(9.15±1.13)天。兩組患者在性別、年齡及病程方面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①年齡在18~60歲,處于周圍性面癱恢復期者;②遵從醫囑,堅持完成治療,臨床資料完整者;③無相關藥物過敏史;④了解所涉及操作的利弊,自愿參與研究簽署知情同意書,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同意開展。
①合并肝、腎和造血系統等嚴重疾病危及生命者;②合并腮腺炎、后顱窩病變或其他顱面部嚴重疾病者;③暈針、暈血,對針具過敏或對針灸持懷疑態度,無法配合針灸治療者。
對照組給予常規治療,包括藥物和物理治療,藥物給予維生素B1片(華中藥業股份有限公司,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42020611,規格:10 mg),每次10 mg,1日3次,口服,療程為30日;醋酸潑尼松片(浙江仙琚制藥股份有限公司,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33021207,規格:5mg),每次5 mg,1日3次,口服,療程為30日。物理治療采取華誼低頻電子脈沖治療儀(上海華誼醫用儀器有限公司,生產許可證:滬食藥監械生產許20000501號),將貼片置于患者患側臉部的地倉、陽白、四白等穴位,刺激量以患者耐受為度,每次15~20 min,隔日1次,共治療15次。
觀察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給予火針療法,患者取仰臥位,消毒針灸部位,取穴攢竹、魚腰、地倉和足三里,并進行標識,針灸器具選用0.5 mm鎢錳合金細火針(蘇州醫療用品廠有限公司生產),使用75%酒精消毒后使用酒精燈對針體進行加熱,操作者右手握筆式持針,針尖和部分針體插入火焰中,燒針以通紅為度,使用散刺法快速地將針準確地刺入穴位,刺入深度控制為3~5 mm,然后敏捷地將針拔出,時間控制為0.5 s,最后用棉球按壓針孔,叮囑患者當天不能搔抓且不能洗澡。隔日1次,共治療15次,治療時間與物理治療時間錯開安排。
1.5.1 臨床療效 治療結果分為治愈、顯效、有效和無效,以Sunnybrook面神經評定系統得分[5]為主要參考指標。治愈為Sunnybrook得分85~100分,口眼歪斜、面部板滯和畏風惡寒等癥狀消失;顯效為Sunnybrook得分70~84分,口眼歪斜癥狀消失,但患側尚有輕度麻木感;有效為Sunnybrook得分55~69分,口眼歪斜、面部板滯和畏風惡寒等癥狀有明顯改善;無效為Sunnybrook得分未達55分,口眼歪斜、面部板滯和畏風惡寒等癥狀無變化。臨床療效總有效率(%)=治愈率(%)+顯效率(%)+有效率(%)。統計時間為治療后1個月。
1.5.2 中醫癥狀積分 根據《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6]中的相關評定標準,分別于治療前及治療后對所有患者的中醫癥狀進行評分,主要評分的中醫癥狀包括口眼歪斜、面部板滯、畏風惡寒和舌苔薄白共4個主要癥狀,各個項目評分為0~3分,癥狀嚴重程度與項目得分呈正相關,評定時間為治療前和治療后1個月。
1.5.3 Sunnybrook面神經系統評分 根據Sunnybrook面神經評定系統量表評分[5],包括靜態分、聯動分和隨意運動分3個項目,得分為0~100分,分值越高面神經功能越好,評定時間為治療前和治療后1個月。
1.5.4 面神經傳導相關指標 分別于治療前后使用DISA2000型肌電-誘發電位儀(上海斯歐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監測患者面神經M波波幅和運動潛伏期,操作者在患者額肌、眼輪匝肌、口輪匝肌和上唇方肌敷貼電極一面,另一面置于前額正中皮膚表面,通過1次/s的超強脈沖電流刺激面神經出莖突孔處,監測并記錄運動誘發動作電位起始處的M波波幅和運動潛伏期,監測時間為治療前和治療后1個月。

與對照組患者相比,觀察組患者治療后的總有效率明顯更高,組間比較差異有顯著性(P<0.05)。見表1。

表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兩組治療前口眼歪斜、面部板滯、畏風惡寒和舌苔薄白等四類中醫癥狀積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的口眼歪斜、面部板滯、畏風惡寒和舌苔薄白積分均顯著少于治療前(P<0.05),觀察組積分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主要癥狀積分比較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治療前的Sunnybrook評分比較,兩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的Sunnybrook評分均較治療前顯著升高,兩組間差異有顯著性(P<0.05),且觀察組治療后評分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Sunnybrook評分比較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兩組治療前的額肌、眼輪匝肌、口輪匝肌和上唇方肌M波波幅和運動潛伏期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的額肌、眼輪匝肌、口輪匝肌和上唇方肌M波波幅較治療前顯著升高(P<0.05),運動潛伏期顯著降低(P<0.05);且觀察組治療后的額肌、眼輪匝肌、口輪匝肌和上唇方肌M波波幅和運動潛伏期均優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治療前、后面神經M波波幅和運動潛伏期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周圍性面癱是面神經運動纖維發生病變所致的面癱,包括核性和核下性面神經麻痹,它并非獨立疾病,而是許多疾病的共有癥狀,以顏面表情肌群運動功能障礙為主要特征,常見病因為顱內疾患、顱頜面外傷和頭頸部腫瘤等[7]。目前臨床治療該病尚無特效療法,其慢性期患者治療以營養神經、促進面神經功能恢復為主,常使用藥物聯合物理療法,但患者經治療后仍有面部表情不自然、味覺缺失等情況,臨床療效欠佳[8]。
中醫典籍雖周圍性面癱這種病癥,但根據其面部板滯、緊麻畏寒和苔薄脈弱的特點將其歸屬為“口僻”“歪嘴風”和“口眼歪斜”等范疇,“邪之所湊,其氣必虛”,其病因為人體正氣不足,以虛為本,風、痰、瘀為表,為風邪乘虛入中面部脈絡、痰濁阻滯經絡所致[9]。中醫根據周圍性面癱的癥候特點將其分為風寒型、風熱型和氣血不足型,其中,風寒型周圍性面癱最為常見,為風寒襲表,腠理不固,營衛失和致使氣血痹阻,筋脈失養,肌肉遲緩不收而發病,治療宜以溫經散寒、疏通脈絡、祛風散邪為主[10]。而火針療法治療該病自古有之,具有豐富的實踐經驗,《針灸群英》曰:“蓋火針大開其針孔,不塞其門,風邪從此而出”[11]。它將特制的針具用火燒紅后,灼刺人體一定的腧穴或部位,借助火力溫熱刺激,激發經氣,疏通氣血,達到增強人體陽氣和調節臟腑功能的目的,具有針和灸的雙重作用,對寒癥的治療有確切的療效[12]。本研究觀察了火針對周圍性面癱恢復期患者的療效,并分析其對患者面神經傳導功能的影響,結果顯示兩組治療后的口眼歪斜、面部板滯、畏風惡寒和舌苔薄白等四類中醫癥狀積分均明顯少于各組的治療前積分,且觀察組的四類中醫癥狀積分亦均顯著低于對照組;治療后的觀察組治療總有效率和治療后的Sunnybrook評分均顯著高于對照組。這說明火針聯合西醫治療風寒型周圍性面癱恢復期患者療效顯著,對患者風寒證的癥候有明顯改善功效,顯著提高患者的面神經功能。這是因為本研究火針所取攢竹穴位于眉頭凹陷中,額切際處,火針療之可引熱外達、通經活絡、開門祛邪;魚腰位于額部,瞳孔直上,眉中處,可升陽舉陷、溫經散寒、疏風通絡;地倉位于口角旁開0.4寸,上直對瞳孔,可助陽益氣、祛風散寒、舒筋活絡;足三里位于小腿外側,犢鼻下3寸,可溫陽散寒、補益氣血、寬中理氣[13]。諸穴共奏可引熱外達、借火助陽、驅除寒邪、溫經通脈且舒筋活絡,進而有效緩解風寒證癥狀,促進臨床療效的提高。
現代病理研究表明,周圍性面癱神經損傷為同側下運動神經元,其角膜反射減退甚至消失,癱瘓分布以肌群為主,其肌張力降低,呈弛緩性癱瘓,致使神經傳導異常,神經電位出現缺失。典型表現為運動誘發動作電位起始處的M波波幅顯著降低和運動潛伏期出現延長。故M波波幅和運動潛伏期可準確地反映面神經傳導功能的損害程度,可以有效地對病情進展情況及預后狀況進行反映。在本研究中,治療后觀察組患者的額肌、眼輪匝肌、口輪匝肌和上唇方肌M波波幅和運動潛伏期均優于對照組,這說明火針聯合西醫治療風寒型周圍性面癱恢復期患者可有效改善面神經異常的M波波幅和運動潛伏期,促進神經傳導功能的恢復。這是因為火針對腧穴的針刺效果可改善局部組織水腫、滲出、粘連及攣縮等病理改變,使粘連板滯的組織得到疏通松解,加快微循環,促使受損組織和神經細胞的重新修復,改善異常的神經傳導[14]。且火針攜高溫直達穴位,產生的傳入沖動激活面部神經元,提高神經細胞興奮性,改善面部異常的M波波幅和運動潛伏期,恢復神經沖動的正常傳導,從而有利于面癱癥狀的恢復[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