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學習研究熱點的可視化分析
——科學計量的視角

田 野,常 紅

(山東工商學院 a.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b.圖書館,山東 煙臺 264005)

一、引言

新舊動能轉換是保持中國經濟持續穩定發展的時代要求,如何實現新舊動能轉換?學者們認為創見、創新、創造和創業是推動新舊動能轉換的切入點和著力點[1]。其中創業是新舊動能轉換的平臺和載體,而從創業學習的視角分析和解釋創業現象已成為目前創業研究領域學者們關注的焦點,國內學者對創業學習的概念、理論和研究方法進行了諸多探索,在創業學習過程研究、創業學習模型構建、創業學習對創業活動的影響等方面進行了深刻的討論,然而,在創業學習研究熱潮居高不下的情勢下,國內創業學習研究的現狀如何?出現了哪些研究熱點?未來研究趨勢如何?尚需要進行科學的文獻計量分析。

二、數據來源及方法

文獻計量分析方法是以文獻外部特征為研究對象、通過揭示文獻變化規律進而探討學科態勢和研究熱點的一種數理統計分析方法,本文嘗試運用SATI、Ucinet、Netdraw和SPSS軟件對國內創業學習研究進行科學計量和可視化呈現,以期完善國內創業學習研究框架。

本文以中國知網(CNKI)核心刊論文和CSSCI來源刊論文、碩博論文為數據來源,以2007～2018年為檢索年限,通過構建檢索表達式(TI=“創業” AND “學習” OR KY=“創業” AND “學習” OR AB=“創業學習”)并匹配“精確檢索”模式,經過對檢索結果的初步篩選,截至2018年3月1日,獲取有效期刊論文191篇、博碩士論文128篇作為本次文獻計量的研究對象。

三、基于文獻計量方法的創業學習研究現狀分析

(一)文獻數量和載刊分布分析

排除2018年收錄文獻年份不完整的因素,從文獻發展的脈絡來看,從2007～2017十余年間國內創業學習研究的發文數量呈現線性上升的趨勢(參見表1)。

表1 CNKI創業學習文獻年份發文數量

通過對研究文獻載刊來源的分析發現,管理學、經濟學、教育學等期刊對創業學習這一主題都進行了重點關注,尤其以管理學期刊為主。載刊發文5篇以上的12種期刊有9種是CSSCI管理學來源刊,占總發文量的42.4%,其中,發文排在前六位的期刊分別是《科學學研究》17篇、《科技進步與對策》12篇、《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10篇、《外國經濟與管理》10篇、《管理學報》9篇、《科研管理》7篇。通過對刊物檢索發現,《科學學研究》將創新創業作為2016～2018年度重點征稿選題之一,《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自2013年7月起新增科技創新與創業欄目,《外國經濟與管理》2007至2018年均設有創業研究專欄,《管理學報》自2010年起增設創新與創業專欄。根據創業學習發文線性增長趨勢及管理學期刊的創業研究專欄設置來看,創業學習在未來的研究中依然是學者們關注的熱點。

(二)作者合作網絡分析

在本文的319篇文獻中,合計有381名作者共出現550頻次,通過SATI軟件抽取作者字段并進行頻次統計后發現,頻次在5次以上的作者有13位,其中吉林大學的蔡莉出現頻次最高,合作發表文獻10篇(參見表2)。

表2 CNKI(2007～2018)創業學習研究高產作者

為反映主要作者的合作情況,本文截取前100位作者,由SATI生成共現矩陣,利用NetDraw繪制了作者合作網絡關系圖(參見圖1)。節點代表作者在網絡中的中心度,從節點大小看,蔡莉的網絡中心度最大,單標安、于曉宇、葛寶山次之。從線條粗細來看,作者合作強弱關系并不顯著,但是高發文作者的合作范圍比較廣泛。國內已經形成了蔡莉、張玉利、朱秀梅、張秀娥、謝艷萍等為核心的創業學習研究團隊,其中最引人關注的是社會網絡是以吉林大學管理學院的蔡莉、葛寶山為核心,單安標、于曉宇次之的的25人師生合作網絡,先后發表了37篇被北大核心刊、CSSCI來源刊收錄的創業學習研究論文,更值得關注的是,知網收錄的創業學習研究學位論文有30篇也是來自于這個研究團隊,該團隊側重于創業學習概念辨析[2～3]、創業網絡與創業學習關系[4～5]、創業學習與創業績效關系[6]、創業機會識別[7～8]等研究;其次是以南開大學商學院張玉利為中心的9人合作社會網絡,該研究團隊2016～2017年發表的文獻主要關注創業失敗學習[9～10]、創業關鍵事件學習[11]等。而以吉林大學商學院朱秀梅為核心的5人研究團隊關注創業學習轉移以及目標導向、學習導向與創業學習的關系[12-16],該團隊與吉林大學管理學院的創業學習研究團隊沒有作者合作網絡關系。

圖1 創業學習研究文獻高頻作者合作網絡圖譜

(三)創業學習研究熱點分析

1.關鍵詞詞頻統計及可視化分析

高度概括和凝練的關鍵詞能夠精確體現文獻主題,共同出現在文獻中的關鍵詞次數越多,說明該對關鍵詞的共現關系越強。本文在關鍵詞共詞分析數據預處理過程中發現,不同作者關于同一主題用詞存在不規范不統一現象,為了使分析結果更加精確,本文對搜集到的319篇文獻中出現1 321頻次的632個關鍵詞進行了合并同義詞、近義詞和相關詞以及刪除無意義詞等操作,例如,將“雙元學習平衡”“組織雙元學習” “雙元創業學習”合并為“雙元學習”,將“失敗學習”用“創業失敗學習”代替,將“探索式創業學習”“探索性學習”合并為“探索式學習”,合并后的關鍵詞共計510個1 298頻次。

學者們對高頻關鍵詞的選擇存在不同的見解,例如經驗取值法、齊普夫第二定律法以及基于詞頻、詞量與累積詞頻占比動態取詞法等[17]。若依據齊普夫第二定律,本文高、低頻詞詞頻臨界值為28,由表3可見，可選取的關鍵詞僅有9個，取值數量太少，因此本文依據經驗選取“創業學習”等頻次排名前28的關鍵詞作為高頻關鍵詞。

表3 創業學習研究頻次最高的前28個關鍵詞排序表

利用SATI3.2生成一個規模為28*28高頻關鍵詞共現矩陣(參見表4),該矩陣是以關鍵詞共現詞頻為統計量的對稱矩陣,對角線上的數據表示相對應的創業學習研究高頻關鍵詞的出現頻次,非主對角線的數據為相對應行列關鍵詞共同出現的頻次,如關鍵詞“創業網絡”與“創業學習”共同出現的頻次為22,即包含關鍵詞“創業網絡”的文獻中,有22篇文獻同時也包含關鍵詞“創業學習”。

由于關鍵詞共現次數與關鍵詞詞頻大小密切相關,本文利用SATI軟件生成高頻關鍵詞相似矩陣和相異矩陣(參見表5和表6),相似矩陣中的數值越大,則關鍵詞共現強度越大,相反,相異矩陣數值越大,則說明關鍵詞共現關聯度越弱,如共現強度較大的關鍵詞“創業學習”和“創業績效”,在共現相似矩陣的系數為0.127 6(最大值),在共現相異矩陣的系數為0.872 4(最小值)。

利用Ucinet軟件將28*28關鍵詞共現矩陣轉化為##h文件,并導入Netdraw,生成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然后進行K核和中心性分析,根據Degree參數設置節點大小,共現網絡圖譜中每個節點代表一個關鍵詞,節點大小代表關鍵詞在網絡中的中心度大小,如圖2所示。觀察圖2可發現，創業學習的網絡中心度最大,創業網絡、創業能力、創業績效的網絡中心度基本一致,僅次于創業學習,在對高頻關鍵詞進行程度、親近、中心性分析顯示,上述4個詞是高頻關鍵詞中的核心關鍵詞,也反映了當前創業學習研究領域的熱點主題。共現圖譜中的線條粗細反應各關鍵詞之間的強弱關系,圖2所揭示的熱點有:創業學習和創業績效的關系研究,新創企業的創業學習研究,創業學習與創業網絡、創業機會識別關系研究,探索式學習與利用式學習研究等。

表4 創業學習研究關鍵詞共現矩陣(部分)

表5 創業學習研究關鍵詞共現相似矩陣(部分)

表6 創業學習研究關鍵詞共現相異矩陣(部分)

圖2 創業學習研究關鍵詞共現網絡圖譜

2.高頻關鍵詞聚類分析

將28*28高頻關鍵詞相異矩陣導入SPSS19.0,采用Ward法連結生成樹狀圖以進行系統聚類分析,該方法對高頻關鍵詞按照其性質上的親疏程度進行聚類呈現,共同出現頻率高的關鍵詞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小類,各個小類集合到大的類團中,大的類團再層層推進,形成一個具體的分類系統。根據圖3的聚類樹狀圖,在閾值為11處從右往左、從上而下看,創業學習研究的關鍵詞通過聚類劃分為5個類團:類團1包括“探索式學習”和“利用式學習”,也有研究稱之為“雙元學習”,屬于創業學習維度劃分研究范疇;類團2是創業失敗及創業失敗學習研究范疇;類團3通過設置中介變量開展對創業導向、組織學習與企業績效的關系研究;類團4是創業機會識別與創業警覺性研究;類團5包含的小類團較多,涉及創業經驗、動態能力和創業意愿對大學生、小微企業和農民工創業成長的關系研究。

3.高頻關鍵詞多維尺度分析

多維尺度分析是把樣本數據反映在二維空間,聯系緊密的兩點會靠得很近,越在二維圖中間的點越核心,反之,聯系不緊密的點散布在圖中且可能呈現邊緣分布。將關鍵高頻詞28*28相異矩陣導入SPSS19.0,選擇分析→度量→多維刻度獲得分析圖像。

圖3 創業學習研究文獻高頻關鍵詞聚類樹狀圖

圖4所示的多維尺度分析形成的二維坐標圖,關鍵詞聚堆分群比較明顯,但核心詞不顯著,從關鍵詞的分布來看,主要分為五個類團,其中處于一、四象限橫坐標軸的“創業失敗”和“創業失敗學習”聯系最緊密。其次是第二象限的“小微企業”“農民工創業”“創業警覺性”“經驗學習”和“創業行動學習”共同形成了一個聯系緊密的小類團,反映了“創業警覺性”“經驗學習”和“創業行動學習”在“小微企業”與“農民工創業”過程中起著重要作用。第三象限的關鍵詞組成了一個規模最大的類團,大學生、新創企業是這個類團的創業主體,相關研究比較關注“創業成長”。“創業教育”是大學生、新創企業提升“創業學習”能力非常重要的途徑,而“探索式學習”“利用式學習”是被國內學者認可的衡量創業學習的兩個重要維度。另2簇分布相對比較集中的點組成的類團分別位于第一象限和第四象限,代表著兩條研究路線,其一是“組織學習”“創業導向”“動態能力”與“企業績效”的實證研究,其二是“創業網絡”“創業意愿”與“創業績效”的關系研究。

四、結論及啟示

基于上述文獻計量分析,近十年間創業學習研究熱點如下:

(一)創業學習研究方法方面

圖4 創業學習研究文獻高頻關鍵詞多維尺度分析圖

Wang 和Chugh研究認為,歐洲的研究人員往往強調知識的主觀性質,在創業學習研究上通常采用經驗性的定性研究方法。相反,北美的研究人員常常強調知識的客觀本質,并采用定量的方法來考察現有的學習理論在不同的創業環境中的作用[18]。通過文獻回顧和計量發現,近十年來國內創業學習研究以基于SPSS軟件進行數據處理的實證研究為主。創業學習的維度測量標準不一,但國內越來越多的學者傾向于采納探索式學習與利用式學習兩個維度,探討不同情景下作為中介變量的創業學習對創業機會識別、創業績效、創業意愿、新創企業突破性創新、創業成長等的影響[19-24]。在少數的定性研究文獻中,朱秀梅等基于質性分析方法構建了創業學習概念體系模型、創業學習轉移理論模型[12]。張秀娥和趙敏慧在文獻回顧分析的基礎上,構建了創業學習、創業能力與創業成功間的關系整合模型。方琦等基于信息科學的視角采用質性研究方法構建了創業者信息采集及轉化模型[25]。近五年國內學者采納單案例或者多案例進行創業學習研究的數量有所增多,例如張敏和張一力采用單案例研究構建了創業學習行為、網絡能力和工匠精神的理論研究框架[26], 宋正剛等采用案例回溯分析的抽象研究方法構建了創業關鍵事件學習概念模型[11]。王艷子等通過多案例分析探究創業學習推動創業企業成長的機理[27]。

(二)創業學習研究對象方面

組織層次的創業學習研究大部分以新創企業、小微企業為研究對象,尤其是新創企業的創業學習研究最為熱點[28-30]。以大學生和農民工為代表的個體微觀層次上的創業學習研究關注大學生創業學習與創業機會識別關系[31]、大學生的農村創業機會識別[32]、農民工創業成長的過程機制研究等。趙映振和朱靜瑜運用內容分析法等質性研究方法,構建了大學生創業學習四維度測量模型[33]。在圖3創業學習研究文獻高頻關鍵詞聚類樹狀圖中,大學生創業與創業教育隸屬于同一類團,反映二者關系緊密,陳莉通過案例研究也認為創業學習是大學生創業教育的核心[34],大學生創業者與一般創業者在創業過程中機會識別影響因素的不同主要是因為他們自身的成長,周必或和池仁勇分析了家庭經營背景等因素對大學生創業學習影響創業自我效能的調節效應[35]。值得關注的是,隨著創業國際化趨勢的加強,國際創業成為創業研究焦點之一[36],例如國際創業學習研究[37]、非比較國際創業[38]研究等。

(三)創業學習研究內容方面

主要表現為3個研究熱點。由圖2、圖3可知,國內學者最為關注創業學習與創業績效的關系研究,尤其是創業學習與成熟創業企業績效、新創企業績效、國際創業績效、再創業績效、再創業企業績效、網店創業績效、電子商務創業績效、新產品開發績效、創業成長績效等的關系研究[39-40]。其次是創業學習與創業機會識別關系研究,研究證明創業學習對創業機會的識別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41-42]。第三個研究熱點關注創業者如何從關鍵事件中學習,Cope認為創業關鍵事件學習分為“從失敗或挫折中學習”與“從成功中學習”兩類情形[11],從圖4多維分析中可以看出,創業失敗與創業失敗學習關系最為緊密,有研究結果發現:適度的創業失敗創造最佳的創業學習情景[43-44]、“失敗學習—創業行動學習”的雙環鏈式學習是創業能力形成與發展的有效路徑[45]。國內學者比較關注創業成功的界定、測量及其影響因素研究,除了張秀娥等構建的創業學習、創業能力與創業成功間關系的整合模型[46-48], 從創業成功中學習的相關研究文獻并不多見。

隨著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對經濟發展的推動,新舊動能轉換背景下的新創企業、小微企業、大學生、農民工等的創業學習定性和定量研究將成為國內學者們關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