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花如米小，也要昂揚開

劉韶峰

熱鬧蓬勃的校園里，每天都上演著著大大小小的故事。今天我和大家講述的故事，主人公是一位有些特別的女孩，她叫小何。

小何是在五年級下學期轉到我們班的。開學第一課，由于她不愿意做自我介紹，全班都轉過頭去看她。一頭男式短發，穿一件有些臟舊的紫色冬衣，或許是太過緊張，本就黝黑的臉漲成了絳紅色———這是同學們對她的第一印象。

接下來的班級生活，小何總是沉默著。下課了，其他同學都三五成群，說說笑笑，唯有她獨自站在一旁膽怯又羨慕地看著，孤單得可憐。她還總是遲到，在全班認認真真早讀時站在教室門口，猶猶豫豫地不敢進來。她頭發亂蓬蓬的，臉似乎也沒洗，或許是一路跑得太快，鞋帶都松了。因此，同學們都不喜歡和她玩。

有一天，吃完午飯，我把她叫到走廊上。陽光下，我邊改試卷邊試圖和她聊天。

我回想自己在她這個年齡的一些經歷，告訴她我當時的所思所想。她默默地聽著，可能有所觸動，終于開了口，斷斷續續地告訴了我一些家里的情況。

她的父母都在湖北打工，不幸的是，爸爸去年得肝癌去世了。她和弟弟在長沙上學，二十歲的姐姐邊上班邊照顧他倆。但大多數時候，是他們自己照顧自己，自己做飯、自己做作業、自己睡覺……

她說的時候，一直低著頭，臉上居然還掛著一絲笑意。那是一種羞澀的、郁郁寡歡的笑。這笑，讓我的心隱隱作痛，有種難以言說的心酸。

我停下手中的筆，把她拉到我面前站定，我說：“小何，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你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你學習很用功，成績很好，特別是數學！”

“但同學們都不喜歡我，他們嘲笑我，說我丑，還叫我‘黑鬼，他們都喜歡長得好看的……”

“小何，你要知道，決定一個人是否被別人喜歡，排在第一位的，不是容貌，而是一個人的行為舉止。你五官端正，只是衣服要穿得干凈些。”我指著她衣服上幾處黑色的油漬說，“衣服上這樣的印子，就像一個人臉上長著疤痕一樣難看，你是喜歡看一張長著疤痕的臉，還是一張光滑干凈的臉？”

“還有，同學們討厭的并不是你這個人，而是你經常遲到給班級榮譽扣分的行為。一個人要獲得別人的尊重，就要在集體中做好自己。一個人要獲得友情，就要真誠大方地和別人多交流。要讓別人刮目相看，你在某些方面更是要出類拔萃……”

她沒有說話，咬了咬嘴唇。

此后，她遲到的次數在減少。有一次，她穿了一件粉色的新棉衣，從走廊那邊走過來。我站在這頭，等她走近了，告訴她：“小何，你今天真漂亮！”她羞澀地笑了。

漸漸地，她在班上有了朋友，也經常來我辦公室幫忙。她的作文寫得越來越好，我在班上當范文朗讀，并在全班面前表揚她的踏實刻苦。

因為自己的長相和穿著，小何平時很不愛拍照。然而，小學畢業的那個夏天，我清楚地記得小何挽著我的胳膊，和另外幾個同學并肩站在一起，拍了好多張照片。陽光下的她微微一笑，燦爛明媚，讓人溫暖。

小學畢業后，她去了區里一所還不錯的學校。

“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我想，小何就像小小的苔花，雖然不起眼，卻在她貧瘠荒蕪的童年里努力地蛻變，昂揚地開放！

（作者單位：長沙市芙蓉區東風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