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兵
新課標頒布以來,各地舉辦了各類的多形式的優質課評比活動,這些課在課程目標、教學觀念、學習方式及角色轉換方面都起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學生是學習的主人”成為了教學的主旋律。但在轟轟烈烈的教改熱潮中也不難發現,有些語文教學忘卻了“生活是文學之源”,課堂失去了應有的思想深度和人文底蘊。組織技巧、電教手段和低幼簡單的對話教學,把課堂教學當成了程式化表演或程序化的工業流水線,如不少課堂把新課標倡導的“自主、合作、探究”的學習方式解讀成“討論問題”“品味語言”“拓展遷移訓練”三大固定模塊。然而,這樣的語文教學改革只是技術翻新而已。語文教學又怎一個“技術”了得?
筆者認為,要讓語文課堂真正具有個性化色彩而變得異彩紛呈,要讓學生真正得到一種終身受益的讀書寫作方法,要真正全方位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和思想境界,讓語文課堂教學煥發出其獨特的藝術而不是技術魅力,語文教師一定要要具備以下幾種意識,現以泰格特的小說《窗》為例,簡要談談:
一、教師要有“懸置”意識
前有教參,現有網絡,于是不少教師在備課前搜索了不少教學資料,作品還沒來得及好好讀,就開始組織上課內容了。問題是,在你自己還沒有進入文本的時候,千萬不可讓別人的解讀代替了自己的思考。
筆者認為,教師要有“懸置式”閱讀的意識,要有意不讓自己太早看到別人的評論,讓它“懸置”一旁,先讓自己沉下心讀,即使你已從教多年,具有豐富的教學經驗和技術,也要反復讀,從“我”的角度,“我”的知識結構,“我”的生活閱歷和鑒賞能力出發,讀出自己的新見解,所謂“閱歷知書味”,每個階段讀,都會有不同的感悟。
讀《窗》,初讀也許我們只能讀到靠窗病人他描述的窗外景色之美和不靠窗病人靈魂之丑陋,再讀《窗》,我們會體察到靠窗病人美善行為的內驅力——一顆愛生命、愛生活、愛病友、愛社會的美好心靈,會感悟到小說的構思之巧——含蓄雋永的文題、虛實相生的技法、意味深長的結尾;三讀《窗》,我們也許會更深廣地想到北島的名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想到臧克家的《有的人》,想到所有有關美與丑的命題和現今社會上一些值得反思的生活現象。而這些,不是靠教參所能夠思考到的,只能靠你的反復閱讀、思考、咀嚼。
二、教師要有“問題”意識
科學的教學離不開問題教學,問題是教育之源,是思維之核,是教學之資。但不是每一個發問都可以稱之為“問題”的,此處所謂的“問題”,是此狀態想彼狀態飛躍的思維契機,它有助于培養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言語表達能力,有助于認識興趣、意志情緒的養成。所以,如何讓學生有飛躍的思維,找到由此及彼的有效甚至高效的學習方法和途徑是每個語文教師必須具有的意識,也即“問題”意識。“只有當你對問題采取行動的時候,問題才是我們的朋友”(邁克·富蘭《變革的力量——透視教育改革》),具體地,該作如下思考:
(一)有沒有問題?由誰提出?這既是學生的問題,又是教師的問題。
《中國青年報》曾經對我國參加化學國奧賽的同學獲得金獎而不會向專家提出問題作了長篇報道。由此可見,我們的學生太習慣于回答問題而不太善于提出問題,因此,作為教師,一定要鼓勵學生提問題。如在教學《窗》一文時,有學生就提出了“開頭交代病房和病人的情況感覺有些啰嗦”和“為什么要讓心靈美的人死去而讓卑鄙的人活著呢”等很具有探討價值的問題。
對于教師而言,要善于在文本中找出需要思索和探討的有矛盾的地方。一堂課只有40分鐘,精心預設關于教學重點、難點、疑點的有價值的問題,就顯得尤為重要。但這不是設埋伏圈讓學生鉆,而是一種“控制是為了飛得更高”的教學藝術。當然這些“問題”若能在師生互動中提出讓學生生成更好。
如《窗》,靠窗病人口中描述的、眼里看到的分別是什么?為何要將靠窗病人設計成這種“心眼不一的”形象?那扇窗讓你們看到了什么?請從思想、寫作技法、你對已學作品和現實生活的思考等角度擇一二談談。“文以載道”,這三問分別從內容、主旨、寫作技法三方面搭建起了語文與生活的橋梁,引領學生對生活、對生命價值進行思考。
(二)問題由誰來解決?怎么解決?要不要當堂解決?
筆者一向主張問題由學生生成解決更好,如何解決?小組合作、優劣互助不失為一個好方式。教師要敢于給后進生機會,多一分鼓勵和扶助,激發他們沉默已久的表達欲望,培養他們的自信和挑戰精神。就教師而言,要敏銳地把握學生的思維軌跡,當學生思維有障礙時,適時地將問題“分形”“分步”,讓課堂充滿張力。
如《窗》中“為何將靠窗的病人設計成心眼不一”這一問題,有些學生可能有一定的“意會”,但卻無從說起或詞不達意。你不妨將這一大問題用“分想”的思維去拆解:他講給誰聽?目的何在?窗外其實是一堵光禿禿的墻,他怎么會有如此美的描述?你從他的描述中感受到他是怎樣一個人?至于能否將預設的問題全部解決,據學情而定。有時,課堂上難以解決的問題更有價值,它會成為下一節課的教學資源。
三、教師要有“拓展”的意識
“文以載道”,如果語文教學只是局限于一篇文章、一些感性材料而缺乏教師智慧光芒的閃耀和指引,是不可能將學生的思維引向深入的。理想的語文課不應只局限于課文的學習,更要適度將其拓展至課外,延伸乃至回歸至生活,更好地指導其認識世界。
如《窗》中,學生提出了他們的疑惑:“為何在美與丑的較量中,美卻逝去,且現今社會上也存在不少這樣的事?”這個關于生活、社會,關乎學生的思想、價值取向的問題,不能不說是糾結于學生心中的超越文本的一個教育的好的契機,它有助于學生在認識文學人物的基礎上,加深對自己、對生活的認識;有助于澄清漸入青春期學生的思想誤區,能使他們辯證、全面、發展地看問題。因此,作為教師,必須思考在前并有所準備和適度拓展。
四、教師要有“命題”意識
散文“貴在有我”,而小說則是“社會的一面鏡子”,因此,筆者認為在小說的教學中宜滲透一個“命題”的意識,也就是注意從每一篇課文中挖掘出一個或若干個潛在的命題,這些命題往往要顯示出人文精神的精華,為學生搭建書本與社會、時代之間的橋梁,既有利于學生思維的拓展,又有利于學生靈魂的塑造和人生方向的指引。
如教學《窗》時,在學生明確了課文內容后,我給了學生“世間萬物因什么而美麗”這樣一個命題,引導學生往內心、往外界思考:美是一種無法界定也無人能界定的感受,只要愛自己、愛生活、愛社會,那么,一切擁有的和暫時無法擁有的都是美的!
在學生通悟了課文“人性的美與丑”這一主題后,我又抓住了另一個具有爭辯性的命題“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我該選擇做怎樣的人?”面對有些匪夷所思的現實,學生需要的不是老師和教參的正兒八經的德育,而是在他們迷茫的時候給他們點亮一盞心燈!
也許,要讓語文教學擺脫技術的喧鬧而邁向藝術的殿堂,僅有“意識”是遠遠不夠的,但筆者期待且相信,有了這幾種意識作為內驅力,我們的語文課堂教學一定會煥發出語文這一學科獨有的藝術魅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