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節的神韻在典型

徐沛

人們常說“萬事開頭難”，其實作文最難的不是開頭，也不是結尾，而是文章的主體部分。很多同學常常是枯燥乏味地敘述，單調無神地直白，致使文章像一杯白開水索然無味。究其原因，就是因為不能抓住典型的細節描寫讓作文有聲有色有品位，有情有趣有神韻。那么，什么是細節描寫？細節描寫就是對環境、事件的發展和人物的外貌、動作、神態、語言、心理等一些細微而又典型的情節所做的準確、生動、細膩具體的描寫。[1]

一、景物的典型細節

典型化的細節，有助于描繪出典型環境。像朱自清的《春》、老舍的《濟南的冬天》、梁衡的《夏》、羅蘭的《秋頌》，都有對自然景物精彩的細節描寫，而選入初中語文課本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的景物描寫烘托主旨，是記敘類文章景物描寫極為精彩的范例。去過魯迅故居的人都知道，魯迅筆下的“百草園”實際上就是“似乎確鑿只有一些野草”的普通民居里的小園子，而作者是如何把它描繪成了一幅色彩繽紛、趣味無窮的美好圖畫呢？

一句話，抓住了景物的細節描寫。文段中一共寫了14種景物，作者抓住其細節特征盡情描摹。菜畦的“碧綠”，石井欄的“光滑”，皂莢樹的“高大”，桑葚的“紫紅”，使人如親眼目睹；鳴蟬的“長吟”，“肥胖”的黃蜂“伏”在菜花上，“輕捷”的叫天子從草間直“竄”上云霄，描摹栩栩如生；油蛉的“低唱”，蟋蟀的“彈琴”，“翻”開斷磚見蜈蚣，按斑蝥后竅“噴”煙霧，何首烏“臃腫”的根，木蓮的果實像蓮房，何首烏藤和木蓮藤“纏絡”著，覆盆子像小珊瑚珠“又酸又甜”。這描摹從各種角度調動讀者感官，恰當地運用排比、比喻、擬人等多種修辭手法，讓人頓覺有形有聲，有色有味，有情有趣，鮮活生動，如身臨其境。

當然，這么多景物不是機械地羅列，而是按照一定的順序，有條不紊地描述的。作者用了“不必說……也不必說……單是……就有……”的句式貫通全段，層次清晰，錯落有致。 “單是……就有……”細致描繪了“周圍短短的泥墻根一帶就有無限趣味”。這種錯落有致、動靜結合的描寫多么有層次感和韻律美，令人賞心悅目。

這樣的景物描寫不是為寫景而寫景，而是始終在圍繞中心為揭示主題服務，有力地烘托出少年魯迅天真淘氣，熱愛大自然，充滿好奇心和探究心理的性格特征。讀后情趣盎然，忍俊不禁。

二、人物的典型細節

典型化的細節，有助于刻畫人物的典型性格，表現作品的主題。刻畫人物的細節可以從外貌、語言、神態、動作、心理等方面進行細致而具體地描寫，而且描寫要有意義、要典型化。例如阿累的《一面》中寫了魯迅的三次外貌，特別是第三次的“特寫”鏡頭，作者面對面地觀察魯迅，把前兩次觀察不到的細微特點補寫了出來：

黃里帶白的臉，瘦得教人擔心；頭上直豎著寸把長的頭發；牙黃羽紗的長衫；隸體‘一字似的胡須；左手里捏著一枝黃色煙嘴，安煙的一頭已經熏黑了。

接著還特別寫魯迅的手——“竹枝似的手指”“小袖管緊包在腕子上”。這些細節描寫都是有意義的，都抓住了魯迅“瘦”的外貌特點，目的是突出魯迅把整個生命獻給革命事業的崇高品質和頑強意志。

一說到人物的細節描寫要典型，就想到許多同學描寫外貌時的千篇一律。描寫男人都是“英氣勃勃的面容，魁梧的身材”，描寫女人都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柳葉眉”，描寫孩子都是“天真的笑臉，紅撲撲的臉蛋”，這樣公式化的描寫沒有抓住典型，是無法為表現文章中心服務的。外貌描寫并不是閑筆或贅筆，它是作者精心的設置和安排，不能隨意取代，信馬由韁。

其實，學生的習作中有很多描寫精彩的典型細節，比如習作《藏在記憶中的幸福》中寫父親的細節：“我轉過身，看到的那一幕永遠也忘不了：父親的頭上滿是晶瑩的汗珠，兩眼已顯得灰暗，雙唇也似斷了水的干涸，歲月耕耘的痕跡寫滿了臉龐，訴說著無盡的滄桑……父親的聲音已不再洪亮，帶著喑啞，卻震斷了我內心深處的那根弦。”這段外貌描寫為整篇文章的主旨增色不少。

把握了“有意義”和“典型”這兩點，如何具體細致地刻畫人物呢？朱自清在《背影》中刻畫他父親去買橘子的鏡頭表現了父愛子的深情，這個典型的“背影”，使兒情不能已，感動落淚。其中的細節可謂費了一番心思，首先外貌突出裝扮“黑布小帽”“黑布馬褂”“深青布棉袍”，表現父親節儉和家境衰敗；顏色“黑”“深青”給人壓抑和沉重感。再加上一系列的動詞“探”“攀”“縮”“微傾”等，非常準確傳神地寫出了父親爬月臺買橘子的艱難情景。讀者隨著作者細致入微的描寫，眼淚自然地跟作者一起流了出來，一個在生活艱難時期，細心如發、慈愛如母的老父親的“背影”，永遠地定格在了讀者的心中。這就是細節的精彩，這就是典型的魅力。

三、事件的典型細節

寫一件事，也要抓住典型來寫。要寫出典型事件中的典型情節、典型場面中的典型細節，要抓住精彩的片段、抓住特寫的造型來盡情描摹。看看《水滸傳》中《魯提轄拳打鎮關西》的精彩細節，作者施耐庵分別從嗅覺、視覺、聽覺的不同角度細致入微地描寫魯提轄三拳暴打鎮關西的震撼場面，充分表現出魯智深嫉惡如仇的英雄形象，讀者同樣也跟隨作者的愛憎情感幾欲從內心迸發出“打得好！”的暢快。

在寫作時，很少有人選老師打學生的事件來寫，可魏巍《我的老師》筆下的老師“打”學生的情節讀來反而感覺如此親切，為什么？讓我們看看原文的精彩描述：

她從來不打罵我們。僅僅有一次，她的教鞭好像要落下來，我用石板一迎，教鞭輕輕地敲在石板邊上，大伙笑了，她也笑了。我用兒童的狡猾的眼光察覺，她愛我們，并沒有真正要打的意思。

這個細節寫得妙極了！一個人如果真要“打人”，一定是對這個人恨到了極點。而“輕輕地敲在石板邊上”充分表現了老師對學生的溫柔和真愛，這種愛的情感是通過這個反常的“打而不真打”的特寫鏡頭來渲染的，這樣的細節真可謂是神來之筆。

巴爾扎克筆下的《守財奴》中有很多精彩的典型細節，比如教士來給葛朗臺臨終做法事時，十字架、燭臺和銀鑲的圣水壺一出現，葛朗臺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瞧著那些法器，他的肉瘤也最后地動了一動”，當神甫把鍍金的十字架送到他唇邊給他親吻基督的圣像時，葛朗臺卻用“一個駭人的姿勢想把十字架抓在手里”，臨死前還要抓鍍金架的這一典型細節，讓一個愛財如命的守財奴的經典形象躍然紙上。

巴爾扎克說：“當一切的結局都已準備就緒，一切情節都已經過加工，這時，再前進一步，唯有細節組成作品的價值。”的確，細節描寫可以讓膚淺走向深刻，讓枯燥走向生動。[2]既然如此，那同學們就力避漫無目的的泛泛而談，而運用各種恰當方法描摹出典型的細節，讓自己的作文豐滿亮麗起來。

參考文獻：

[1]杜成順.抓好典型細節描寫，讓學生作文亮起來.人間教育.2015年4月。

[2]郭紅專.感染力的源泉——細節描寫.作文世界（中學版）.2007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