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社區化服務的實地考察

喻艷

摘 要 論文通過實地考察美國郊區化進程中發展起來的3所小城鎮公共圖書館，分析其服務功能定位及運營實踐，總結出美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社區化服務和運營的基本特征。調研發現，立足社區是美國基層圖書館服務核心，社會共建模式是美國基層公共圖書館保持活力真正根源。研究認為，社區化服務應成為我國城鎮公共圖書館建設關注的新領域。

關鍵詞 公共圖書館 小城鎮公共圖書館 基層公共圖書館 社區化服務 運作模式

分類號 G258.2

DOI 10.16810/j.cnki.1672-514X.2018.05.016

Abstract Through on-the-spot investigation three public libraries of small towns， which arose during the suburbanization of the U.S， this paper analyzes their service functions and operation practices， and sums up the 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community services and operations in American small town public libraries. The study shows that community-based service is the core of the basic library service in the U.S.， and the social co-construction mode is the solid foundation for their durable vitality. It is suggested that community-based service should be a new concerned aspect during the construction of Chinese urban public libraries.

Keywords Public library. Small town public library. Grassroots public library. Community-based service. Operation model.

隨著我國新型城鎮化建設的不斷深入，小城鎮公共圖書館作為基層公共文化服務體系的主要組成部分，它們的發展越來越受到重視。新型城鎮化的核心在于實現城鄉基礎設施一體化和公共服務均等化，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實現共同富裕，最終實現“人的無差別發展”。而所謂的公共服務均等化和基礎設施一體化的一個重要方面無疑包括公共文化服務的均等化和一體化，公共文化服務中的重要一環就是公共圖書館的建設與服務。目前美國的城鎮化率達到90%，有鑒于此，筆者希望通過對美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社區化服務的實地考察和調研闡述，可以對我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在新型城鎮化建設的實踐發展中提供一定的啟發和借鑒。

1 美國城市郊區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發展背景

美國的小城鎮按所處的地理位置可分為三種類型：城市郊區的小城鎮、城鄉之間的小城鎮、以及農村腹地的小城鎮[1]259-261。本文將選取城市郊區的小城鎮的公共圖書館作為研究對象，通過對郊區城鎮公共圖書館的日常服務和運營的實證調研，分析其社區化服務和運營的基本特征，以探尋美國基層圖書館立足社區的服務核心和保持活力根源的運作模式。

1.1 美國城市郊區的小城鎮特點與發展背景

美國城市郊區的小城鎮環繞于大都市周圍，具有明顯的城市擴散特征，又稱其為“衛星城”，主要功能是作為大都市上班族的居住地[1]259-261。它們形成于美國城市化的郊區化時期。建設始于20世紀20年代，最初是富人和中產階級為了追求高品質的居住環境遷至城市周邊的郊區居住，從而開始了美國城市化的新階段——郊區化時期；二戰后，隨著交通工具發生重大變革，郊區化發展勢頭強勁，城市中心人口和經濟活動向郊區大規模聚集，郊區大規模擴展，出現了連綿的大都市區，郊區小城鎮成為都市居住區主體。20世紀70年代后，隨著郊區化程度進一步加深，郊區設施和功能也日益完善，郊區形成了以環境優雅的住宅建設和配套的生活服務行業為主體的具有城市功能的小型都市。郊區化也成為美國城市化的主要方向[2]。

筆者此次考察的公共圖書館所處的郊區小城鎮，位于美國新澤西州的米德塞克斯郡內，鄰近紐約市，屬于紐約大都會區，城鎮基礎設施完善，為高品質的居住社區，城鎮的多數居民工作在鄰近的大城市，如紐約、費城等地。

1.2 美國公共圖書館的社區化服務背景及其相關政策

20世紀60年代中期，美國開始推行“大社會計劃”，促使公共圖書館將其重心投射到服務社區上。美國公共圖書館協會的核心目標也變成“加強公共圖書館的服務職能，促進對其所立足的社區做出更多的貢獻[3] 。

1933年美國圖書館協會首次面向公共圖書館發布了相關的全國性建設標準，此后大致每隔10年進行修訂。1975年出版的《小型公共圖書館臨時標準：公共圖書館服務達標方針》 （《Interim Standards for Small Public Libraries： Guidelines Toward Achieving the Goals of Public Library Service》） 后記中提到“圖書館的多樣性要求公共圖書館服務達標方針應當謹慎使用，需要對本地需求進行研究，形成本地目標的準確表述，提出本地發展規劃應當深思熟慮[4]。”此后，美國公共圖書館更多的考慮到各州本土文化多樣性，開始淡化煩瑣的、著重數據信息的全國建設標準制定，轉向對圖書館面向服務結果的探討。

美國公共圖書館協會制定了一系列通用指導文件，用于幫助各州基于本地情況制定地方性標準。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有：1979年發布的《公共圖書館服務的使命聲明及其必要性》（《The Public Library Mission Statement and Its Imperatives for Service》）將圖書館服務從全國性標準評估轉為著眼于社區標準；1987年的《公共圖書館規劃與角色設計：選項與程序指南》（《Planning and Role Setting for Public Libraries： A Manual of Options and Procedures》）首次出現“角色”一詞并對公共圖書館的傳統社會角色進行了界定；以及從1998年開始的《規劃結果：公共圖書館改革步驟》（《Planning for Results： a Public Library Transformation Process》）、2001年的《新編面向結果的計劃：流水作業法》（《New Planning for Results： A Streamlined Approach》）、2002年的《為結果而安排職員：高效工作指南》（《Staffing for Results： a Guide to Working Smarter》、2007年的《面向結果的戰略計劃》（《Strategic Planning for Results》）等“面向結果”系列指導文件。

這些指導文件取代了一系列的全國性建設投入標準，表明了圖書館從重視投入到重視產出的轉變，重視服務響應，強調服務結果的方法，即圖書館根據各社區的情況選擇適合的服務內容，制定服務計劃以及計劃所追求的結果[5-7]。

2 美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社區化服務內容剖析

筆者選取Highland Park Public Library（以下簡稱HPL）、Edison Township Public Library（以下簡稱EPL）、Metuchen Public Library（以下簡稱MPL）三家城鎮公共圖書館作為研究對象。這三家圖書館雖然同為當地政府的直屬機構服務社區，宗旨核心是一樣的：“以服務社區居民為中心，致力于為社區居民提供積極有效的服務，加強居民的社區參與意識，豐富社區、提高社區的生活質量?！钡覉D書館基于所在社區的需求設定的服務目標不完全相同。

選擇它們為調查對象，主要基于它們服務的城鎮社區基本要素——“地域空間”和“人口構成”具有一定的代表性。Highland Park是米德塞克斯郡內地理面積最小，人口密度較大的自治市鎮；Edison是米德塞克斯郡下地理面積最大和人口數量最多，亞裔數量超過白人數量的自治市鎮；Metuchen是米德塞克斯郡內家庭平均收入較高的自治市鎮。

通過對這三家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的日常服務和運作實踐的調研和考察，可以深入了解美國基層小城鎮公共圖書館在社區化環境下提供的主要服務及其運作特點。

2.1 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的選址及空間布局

從館舍選址上看，當地政府在社區規劃建設中有意識地將各類公共基礎設施集中于城鎮中心地帶。走訪的三家圖書館都位于城鎮中心，且與當地的中小學校相鄰，方便學生課后利用。圖書館建筑歷史悠久，由當地政府和居民共同捐資修建。以MPL為例，Metuchen的圖書館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870年，但是真正作為一個社區文化機構建設發展還是從20世紀20年代開始。Metuchen市政府成立于1924年，1928年圖書館成為市政府的一部分，從1929年1月開始，圖書館由市政府投入資金支持運作，1936年由Metuchen當地的居民捐資修建新館，新館于1937年1月對外開放，1972年MPL在原有建筑基礎之上進行了館舍擴建并沿用至今。

從圖書館內部空間來看，其功能劃分明確、分布合理、環境布置符合讀者年齡層特點，注重舒適性。值得一提的是，不管空間大小，都設有吸引人的兒童活動閱覽區，面積一般占圖書館總面積的二分之一。以HPL為例，其館舍面積是三個館中最小的，但是館內功能齊全、分布合理緊湊。流通臺、信息服務臺、辦公區域、信息公告欄、研修間、電腦區、多功能室、期刊閱覽區、成人閱覽區、青少年閱覽區、兒童閱讀活動區等。館內光線明亮，環境布置雖然簡單但注重舒適性。同時注重不同功能區采用合適的裝飾，成人閱覽區布置的簡潔、舒適；青少年閱覽區布置簡單，但突出青少年的個性；兒童閱覽活動區域布置注重趣味性，裝飾色彩明快、活潑生動，設有游戲區域，注重寓教于樂。筆者在考察中發現，圖書館內部的部分硬件設施也采取捐助的辦法，同時將捐助人的姓名和捐贈原因刻在捐贈物旁。

從服務范圍的分布來看，美國小城鎮圖書館通常會根據所服務社區的大小，采用合理設置分館或使用汽車流動圖書館。筆者調研的三個城鎮，只有Edison地域較大，因此EPL設有兩個分館協助總館服務整個社區，還有一輛汽車流動圖書館服務城鎮中的一些偏遠社區和老年公寓社區。關于流動書車的?？奎c，居民可以申請，圖書館審核。

2.2 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的館藏建設

作為服務城鎮居民的基層公共圖書館，其館藏具有如下特征。

（1） 滿足居民休閑、娛樂、一般學習需求。因此，圖書館的實體館藏一般是通俗、實用、暢銷的書刊資源，以及豐富的視聽資源滿足居民的娛樂需求。

（2） 有限的藏書量和豐富的兒童館藏。由于館舍面積有限，圖書館的藏書量一般保持在十幾萬冊左右，新書的上架和舊書的下架是不斷的流程。值得一提的是每家圖書館里豐富的青少年兒童館藏，據美國教育部統計顯示，2016年美國公共圖書館的兒童圖書約占全部藏書的35%。

（3） 豐富的數字資源是更大范圍的信息來源。進入每家圖書館網站，都可以找到豐富的數字資源，有電子書、聯網的數據庫、豐富的網絡學習資源鏈接等。

（4） 城鎮鄰近圖書館之間的結盟，進一步保障居民資源需求。由于有限的館舍空間和購書經費，城鎮圖書館與附近其它圖書館聯盟，通過圖書館之間的館際互借，使居民的資源需求得到充分的滿足。HPL、EPL、MPL三家圖書館均加入了米德塞克斯郡圖書館聯盟（Middlesex Union Reciprocal Agreement Libraries）。

（5）負責收藏和整理地方志和家譜，滿足民眾對當地歷史和家族信息的需求。城鎮公共圖書館是作為居民和外來者了解當地歷史的首選之地。此外圖書館樂意接受外界館藏捐贈。以MPL為例，其館內的中文圖書資源均來自捐贈。

對于館藏的組織也有別于國內公共圖書館，并不嚴格按照分類法進行排架。筆者調研的這3所圖書館，其館藏分類簡單、排架易找。圖書資源按虛構（Fiction）和非虛構（Non-Fiction）分為兩大類進行排架。筆者在實地考察中發現，不論是成人、青少年、還是兒童，都有著豐富的人物傳記類館藏，并且單獨排架。視聽資源也按學習資源、成人和兒童分別排架。體現出以讀者為本，以讀者利用為宗旨的服務理念。

在館藏揭示和利用方面，美國城鎮圖書館的圖書借閱不限冊數，有較長的借閱期；并且圖書館館員會用多種形式為居民進行閱讀推薦。如HPL里的新書展架；HPL館員將他們為成年讀者推薦的各種主題的書單制作成書簽擺放在成人閱覽區內，供讀者在借書時取閱參考；館員會結合時下熱點進行相關主題圖書推薦等。各個圖書館對于兒童讀者的閱讀推薦工作做得更加細致。如EPL兒童部館員按照學齡兒童的年級和圖書類別分別進行專門推薦，館內在兒童區域書架側面貼有杜威分類法簡單說明、知名圖書獎項的獲獎圖書目錄以及指導兒童如何選擇一本自己喜歡的圖書等宣傳海報。

2.3 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的服務功能定位

對于當地居民而言，身邊的圖書館不止是“圖書的館”，而是作為身邊首選的社區活動場所，圖書館必然需要超出借閱圖書的傳統范圍來提供服務功能。美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對于民眾而言需具備以下4項基本功能，并且順應社會發展，在基本功能上突顯多元化社會和網絡時代對圖書館的新要求。

（1） 滿足居民與社區的信息功能

首先，滿足傳統的借閱服務，建設符合社區居民休閑、娛樂、學習需求館藏資源，以及收集、整理、保存本地區的歷史資料。其次，幫助解決居民任何信息方面的需求。每一位專業館員都有義務幫助居民獲取信息，解決問題，本館沒有的資料，通過網絡進行查找，向他館借調，直到解決問題。更為重要的是，作為服務社區的公共圖書館，最核心的信息功能是成為本社區聚集和發布社區信息的平臺。

在筆者考察的三家圖書館都設有供社區其他組織發布社區信息的公告欄和各類社區活動宣傳單取閱點。因此，圖書館是作為居民與社區的信息資源中心，保證居民有任何信息方面的需求，都先到圖書館來，對于多數居民來說，公共圖書館是獲得影響日常生活信息的最權威的渠道和信息來源。

（2） 滿足居民需求的教育功能

作為非學校性的教育機構，公共圖書館通過開展各類活動和提供各種免費課程發揮其在啟蒙和教育上的作用。在社區化環境下，圖書館提供的教育服務具有以下特點。

①家門口的“兒童樂園”，寓教于樂。美國公共圖書館始終貫徹“兒童優先”的教育理念，作為家門口的公共圖書館尤其關注學齡前兒童的閱讀啟蒙，每家圖書館都有專業的兒童館員對學齡前兒童進行年齡細分開展“讀書時間”活動，給孩子講故事。以HPL列出的兒童讀書時間來看，活動依據年齡分為三大類：6～23個月嬰幼兒的童謠時間（Nursery Rhyme Time）；2～3歲幼兒的童謠故事時間（Twos and Threes）；4～5歲的讀書時間（Book Break）。針對幼兒的生理和心理特點，讀書活動非常注重趣味性，內容豐富，形式多樣，包括念童謠、講故事、做游戲、做手工、聽音樂等。

②與當地公立學校密切聯系，成為學生課后學習娛樂的安全場所。一般來說，美國學校在下午3點左右放學，而父母此時還沒下班，身邊的公共圖書館此時就是一個讓家長無后顧之憂的孩子課后安全活動場所。中小學生課后會前往附近的圖書館，利用館內的資源和電腦，查資料做作業、看課外書，專業的館員不僅可以對他們進行閱讀指導，也可以在課業上給予輔導，相當于孩子們的校外老師。

③關注當地居民生存質量，支持民眾終身學習。如持續開辦免費的電腦培訓課程，教會居民基本的辦公軟件操作，使用網絡資源，提高居民信息素養。關注社區居民的身心健康，定期舉辦讀書會、文學創作指導、瑜伽練習等，幫助居民釋放壓力。

④充分利用社區資源共同開展專業的教育活動。圖書館善于發掘社區其他專業機構或有專長的個人來為居民提供專業的教育培訓，大家也樂意用自己的專業所長服務社區。

（3） 滿足居民的娛樂功能

圖書館按照本地讀者的喜愛，不斷購買他們喜歡看的圖書資源，除書刊外，圖書館還提供大量的視聽資源，滿足居民通過閱讀而娛樂需求。

在休息日和節假日期間為社區居民放映經典影片、舉辦小型音樂會等集體娛樂活動；為本地居民提供個人繪畫等才藝、收藏品的展示空間；為本地民間組織舉辦的非營利性活動免費提供場所，是社區居民溝通交流的社交平臺。

（4） 代表社會傳遞關懷的公益功能

城鎮公共圖書館作為當地政府的一部分和重要的社會公益機構，注重發揮其在社會包容和社會關懷上的作用，成為一個溫暖的公共之家。這種關懷不只體現為對所有人的自由和免費，更體現為身體力行組織各類活動對弱勢群體傳遞關懷，同時提醒社會和他人關注弱勢群體，給他們提供幫助，幫助他們重建正常的社會生活。

每家圖書館都會定期接待智障人士，讓他們做些力所能及的勞動，使他們有機會接觸正常的社會；為新移民提供免費英語課程；關注居民就業問題；到了每年報稅時間，圖書館又成了居民領取各種稅表和解決報稅問題的地方。

3 美國小城鎮圖書館社區化服務運作特點分析

3.1 服務對象上的排他性

作為基層公共圖書館，雖然對所有人免費開放，但是作為社區的公共服務資源，在服務上還是具有一定的排他性，圖書館提供的活動也更傾向于本地居民。

以HPL為例，社區居民免費辦理借書卡，而非社區居民則需要交納75美元/年的年費辦理。因為圖書館空間有限，有些活動需要提前在網上注冊，并且限制或本地居民優先。

3.2 充分利用多元化社會資源

圖書館開展的專業豐富的活動，一方面是依靠優秀的圖書館員的專業素質，另一方面體現在圖書館善于發展和利用圖書館之友（Friend of Library） 的專長，充分利用社會資源，共同為社區居民提供服務。圖書館之友可以是機構、團體或是個人。如圖書館和其它文化機構之間的結盟，為居民提供服務。

HPL目前發展了周邊地區四家博物館為它的圖書館之友，居民在圖書館預約后憑借書證可以免費參觀。圖書館也善于發掘社區的專業團隊和人才來豐富圖書館的活動。以HPL為例，圖書館每年會為中小學生安排豐富的暑期活動。有專業圖書館員開展的閱讀活動，也有圖書館之友帶來的特別活動，如滑稽戲表演、親近小動物、科學工程實驗、戲劇等。這些圖書館之友都是來自社區的居民，有雜技藝人、工程師、老師、藝術家等。暑期活動中的獎品也是由社區的商店予以贊助。

社區的志愿者也是圖書館日常服務的重要人力資源。當地的中學生在他們的社會實踐中可以申請到圖書館做義工，在課余時間幫助圖書館整理書架，也可以申請成為低年級兒童的讀書伙伴。

3.3 多渠道籌措圖書館運營經費

美國公共圖書館在日常運作中，同樣也存在著經費短缺問題。除了政府的專項撥款，圖書館通過各種方式自籌資金是解決經費短缺的重要途徑。因此，圖書館團隊會積極尋找和利用社會資金來發展圖書館，發掘社會多方力量，共同支持圖書館日常運營經費。

首先，政府專項撥款是城鎮公共圖書館穩定的經費來源。其中大部分經費來源于當地政府用于社區建設項目經費的撥款。而當地政府的收入則主要來自于當地居民繳納的房地產稅，房地產稅為當地政府提供了穩定的可估計的收入來源。因此，當地政府撥給圖書館的經費是穩定的。此外，州政府和聯邦政府每年也有固定的撥款。

其次，各種基金會或組織提供的基金，以及民眾和企業的捐款是圖書館經費的重要輔助來源。在美國，社會各界非常樂意通過捐款的方式支持公共圖書館事業的發展，原因在于：首先是美國民眾對于公共圖書館服務的認可；其次是美國圖書館對于“讀者”的定義。美國圖書館的“讀者”對應的英文“Patron”一詞原指地位崇高、實力強大的人物或神靈，后來擴展到支持文化或慈善事業的捐助者、贊助者，因此，美國的讀者不僅有享受圖書館服務的權利，同時也有支持圖書館發展的義務；而最重要的原因歸功于美國政策上的引導和支持。如政府通過稅收政策上的減免鼓勵社會團體、企業、個人為社會公益事業捐款。

圖書館館長籌集資金的能力是檢驗其是否合格的重要標準之一，因此，發展和保持與社區的各種聯系，贏得當地民眾支持，從地方政府、州政府爭取更多經費，取得額外贊助是館長重要的日常工作。專業的圖書館館員也會通過組織活動的方式來申請外界項目資金的支持。以HPL為例，HPL的兒童館員申請到了美國第二大零售商Target用于文化教育方面專項資金，用于支持其開展學齡前兒童的閱讀俱樂部的活動。其次，圖書館非常重視鼓勵居民對圖書館捐款的宣傳。如HPL固定擺放在流通臺上的捐款單，圖書館網站首頁的“Donate to the Library” “Support the Library”。

再次，美國公共圖書館重視關注與融入社區建設發展。作為當地政府的直屬機構，圖書館關注社區各個方面的發展，從環境、教育到地方經濟等，并根據自身能力，用不同的方式融入到當地社區的發展建設中。從提供議事場所，到提供發展建議，到實踐支持。如EPL每年制定的圖書館策略中，都會闡述Edison城鎮發展現狀，并對城鎮未來發展提出建議以及圖書館可以為城鎮發展所做的事情。MPL關注當地的商鋪發展，倡議整個社區居民支持當地商業，鼓勵大家在當地消費，一些商鋪用借書證消費可以獲得相應的優惠。HPL則是通過對社區公益活動積極響應和宣傳，鼓勵社區居民積極參與。

值得一提的是，全美大多數城鎮圖書館會通過每年舉辦大型圖書義賣活動的方式組織全社區共籌資金。這項活動由圖書館發起，當地居民協助圖書館進行籌備，籌集的資金全部用于開展圖書館活動上。筆者參與了HPL和 MPL兩家圖書館的義賣活動，圖書義賣活動固定地和當地每年的市場節慶同一天舉行，從圖書捐贈、整理分類、到購買，居民全程積極參與。

4 借鑒與啟示

通過考察，筆者對美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的主要服務功能和其日常運作有了深入的了解，特別是對其社區化服務特點進行分析后，發現美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的服務核心并不在于“免費”，而在于真正嵌入到社區的發展之中，成為社區居民的公共文化空間，其服務也不局限于“圖書之館”，而是突破傳統角色，立足于服務社區及服務目的，提供恰當、持續、穩定的高質量服務予之居民，提供安全舒適的活動場所予之居民，提供可靠的教育和社交平臺予之于民。

與之相對應的，美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也不僅僅是圖書館自身和政府關注的對象，而成為整個社區居民、企業和社會機構共同關心和參與建設的對象。從美國小城鎮公共圖書館的運作中也可以發現，在社區化環境中其發展處處體現著社會共建。從館舍等硬件設施、圖書館提供的各項服務、到運營經費都是依靠當地政府、居民、和社會力量的多方參與，因此社會共建的運作模式是它們保持活力的根源。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鄉之水，可借清源。雖然中美社會體制、文化背景不同，但是圖書館的使命和服務理念是一致的，都是以讀者為中心，為用戶提供服務。因此我國基層圖書館的建設和發展依然可以一定程度上借鑒美國基層公共圖書館轉變服務社區化的成功經驗。

我國小城鎮等基層公共圖書館應該明確服務對象和服務目的，轉變服務觀念，拓寬服務功能，并根據當地社區的情況選擇合適的服務內容和制定服務計劃，通過不斷的實踐，提供滿足當地居民持續穩定的、高質量的服務，加強圖書館自身自籌資金的能力，解決經費短缺難題，依靠社區資源和社會力量共同發展。圖書館的社區化服務，理應成為公共圖書館建設和發展的新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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