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的歌者

張悅

摘要：濟慈是浪漫主義杰出詩人之一。他天賦異稟，卻英年早逝，短暫的一生經歷了病痛的折磨、親人的離逝以及愛情的坎坷。然而在他的詩作中，詩人借“消極感受力”表達了他對生命和自然的熱愛，慘淡現實的背后總能暗藏著強大的生命力，給予人們對生命的深刻感悟和真實的感受力。這種力量使文字既看上去充滿張力，卻又渾然一體，直抵靈魂，生生不息。歡樂與痛苦、幻想與現實、物與我、生與死都在夜鶯的高歌中短暫停留，卻在詩歌構建的幻境中永恒存在，雋永綿長。

關鍵詞：夜鶯頌；消極感受力；張力

濟慈是十九世紀英國著名詩人，短暫的一生雖歷盡坎坷，卻從未喪失對生活的希望，他的筆觸感性細膩而又富于想象，作品中總有一種“消極感受力”，這也是濟慈詩中美學的核心。這種力量它沒有自我，卻又寓于萬物之中，它能夠將自身處于一種不確定的狀態，體驗神秘，敢于懷疑，而不受事實和理性的禁錮。這種能力能消解在新批評視角下各矛盾因素間的張力，游走在現實與幻想的世界里，歡樂與痛苦相融合，物我歸一，生死相通，它既不會拒絕感受生命之痛，也會樂于擁抱世界之美，在體驗中更好的感受生命，感受生活中的美才是永恒追求。“美即是真，真即是美”，現實與幻想之間，濟慈遵循自己的內心的最真實感受，從而使他的文字中呈現出一種特殊的張力，這種張力并不凌厲，它醇厚雋永，超越生死悲喜，帶給讀者更深切的人生感悟，譜寫了一曲和諧的樂章。

一、悲喜交加

在詩的第一節，詩人就表現出了復雜的情緒，親人離世，仕途受挫，病情惡化，愛情不順，生活的重創將詩人拖入痛苦的深淵：“我的心在痛，困頓和麻木/刺進了感官”，痛苦麻痹了精神，詩人的意志在消沉，“有如飲過毒鴆/又像是剛剛把鴉片吞服/于是向著列斯忘川下沉”，夜鶯的嘹亮的歌聲令人迷醉，現實與想象的界限開始模糊了，毒鳩和鴉片一方面會導致死亡的悲痛，另一方面又會給人帶來片刻的安慰和歡欣，而希臘神話中的忘川，忘記塵世的歡樂和痛苦也同樣讓人喜憂參半，詩人靜靜感受外界環境帶來此刻心中的真實感受，兩種復雜情緒的交織，漸漸隨著內心的感受沉淀下來，跟隨著夜鶯的歌聲，走入亦真亦幻的想象世界。

二、感官相通

從第二節起，詩人調動各種感官，形成聯覺意象，夜鶯嘹亮甜美的歌聲像甘霖般以不同形式滋養著詩人的心靈：甜美的歌喉此刻幻化作“冷藏在地下多年的清醇飲料”；品嘗“綠色王國和花神的香氣”；感受“杯沿明滅著珍珠的泡沫”；以及后文隨著飛向月宮的飄逸，黑暗中靠著花香的指引，為我們描繪了一幅百花爭艷圖，通感的手法并不突兀，反而增加了讀者的感受力，感官間的對立凸顯了幻境的縹緲莫測，卻又真實無比，引起讀者共鳴，將理想的幻境推上高峰。

三、虛實流轉

夜鶯的高歌營造的幻境固然美好，可擺在眼前的現實卻是“疲勞、熱病、和焦躁/青春蒼白、消瘦、死亡”的凄涼處境，詩人執著于體味自然變換，感受萬物更迭，不知不覺再次進入自然世界帶給他的純粹和美好中，乘著詩歌的無形羽翼，他飛向月宮探索新世界，月夜下憑著花香，描繪了一幅百花爭艷圖：這果樹，林莽，和草叢/這白枳花，和田野的玫瑰/這綠葉堆中易謝的紫羅蘭/還有五月中旬的嬌寵/這綴滿了露酒的麝香薔薇/它成了夏夜蚊蚋的嗡縈的港灣。這并非是一種逃避主義，相反，身處困境中的人唯有懷著對生命的熱愛，才會去憧憬困境之后的彩虹，也只有心存美好、笑看人生之人才能在人生困境時依然能向往自然，敢于追尋自然之美。幻想與現實的流轉中，我們能感受到現實的蒼白無力，這種沉悶又反作用于幻境，反襯出幻想世界的天馬行空，于艱難處仍保持對于美的堅守更加難能可貴、觸動人心，現實與幻想的界限開始模糊，虛亦實，實亦虛，不管身處何境，內心最真實的感受和對于美的不懈追求才應該是貫穿一生的話題。

四、物我合一，生死相融

全詩以夜鶯的高唱的幻境貫穿始終，這既代表了一種鮮活的生命力，也是對死亡的映射，夜鶯在西方文化中寓意很豐富，歸結起來就是一種在用生命高歌的靈物，帶有鮮明的悲劇情懷，而這恰似詩人短暫而絢爛的生命，以赤子之心傾盡一生追尋愛和美，卻在生命的悲歌中勇敢燃燒自己，詩人此時化身夜鶯，為了追求心中的藝術巔峰，乘著詩歌的翅膀在真善美的世界徜徉，而與此同時，死亡的陰影卻在無聲處暗涌。詩人是在一個清晨創作的本詩，而詩中的“暗影”卻貫穿始終，在“蔥綠的幽暗，和苔蘚的曲徑”中，“我要一飲而離開塵寰/和你同去幽暗的林中隱沒”，冥冥中一股黑暗力量悸動，詩人消極感受外界的一切，追尋內心真實感受，這感受就像流水般開始汩汩流淌：“我在黑暗里傾聽：呵，多少次/我幾乎愛上了靜謐的死亡”，心底對于生死間的對立開始消亡，死亦是生，生亦是死，“而現在，哦，死更是多么富麗/在午夜里溘然魂離人間/當你正傾瀉著你的心懷/發出這般的狂喜！/你仍將歌唱，但我卻不再聽見--/你的塟歌只能唱給泥草一塊。”與固有對死亡的描繪有所不同，這里的死亡是寧靜而充滿喜悅的，肉體終將逝去，靈魂卻得以凈化和新生，從此再無羈絆，獲得永生。

濟慈一生熱愛自然，追求真實，他是一名靈魂的歌者，勇敢的歌唱出人生的真與美，在自然中體味人間悲喜，在逆境中向往浪漫自由，他的文字因“消極感受力”而生機勃勃，既充滿張力，卻又渾然一體，總能給人們帶來希望和感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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