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軒
首先,我談談我創(chuàng)作中的變與不變的問題。
我的所有作品,無論從外表看上去有多大的差異,但從根本上來講,都是建立在我所體悟到的那些基本面之上的。文學要不要變法?當然要,但它的變法應當是在基本面之上的變法。任何一種被命名的事物,都有它的基本性質,我們只能在承認它的基本性質之后,才能談變。我常喜歡拿普通事物來喻理。比如,我說椅子:什么叫椅子呢?——也就是說,椅子的基本性質是什么呢?定義是:一種可供我們安放屁股的物體叫椅子。這就是“椅子性”。如果,這個物體不具有這個功能,那么它也就不是椅子了。事實上,椅子也一直在變法,我們能說得清楚,這個世界上一共有多少種椅子嗎?四條腿的、三條腿的、兩條腿的、一條腿的、沒有腿的。還有,古今中外,有多少種材質又有多少種風格的椅子呢?但變的不是性質——再變,也不能變成劍,一把劍,是不能當椅子的。不信,你坐上去試試!既是文學,就有文學性。沒有這個“性”也就不是文學了。現(xiàn)在的一些文學,依我看,就正在將它變成劍。就是基于這樣一個樸素的理解,我在變法。在寫了《草房子》《青銅葵花》之類的作品之后,我寫了幻想類作品《大王書》,和之前我的作品相比,這部多卷本的長篇小說真的很不一樣。從前,我寫的大多是煙村茅屋、小橋流水、細樹矮籬式的作品,有點溫婉,有點小調。但《大王書》看上去頗有點氣勢,荒漠大川,天上地下,場面宏大,情節(jié)跌宕,是一種浪漫性的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