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顏
廣博蒼涼的大西北,我生于斯,長于斯,又因為地理交接時常出發(fā)跋涉于青藏高原,起早落夜,路途顛簸勞頓,沒有太多喧囂,但也無限疲乏。它的粗糙荒涼、虔誠慈悲對于我的身心和生活道路都有很遠很深的影響。常常走在路上看著遠處白雪覆頂?shù)纳綆n、天空的顏色、寂靜的建筑、虔誠的修行者,某種寂靜的深思感覺像是將肉身點燃成了一盞燃燒的蠟燭,隱隱火光浮動,隱隱淚意閃爍,這樣的時刻我多么希望有能力將自己所見所悟所感所獲的這一切都告訴他人。
但當我每次張口試圖要說的時候,卻說不出半個字,空茫茫的什么都沒有。空在現(xiàn)實中是很難被承認的事實,講起來也很難,只能在思想中發(fā)生。注重個人功修的蘇菲修行者對待空的態(tài)度比常人真實,也許是因為他們長期沉思靜悟,想通了生命的來路與歸途。由此而超脫,由此而時刻活在當下,在閑情逸致中談論的是油鹽醬醋,闡釋的卻是空的意義。
我一直在寫作,但我也始終不清楚寫作的意義,我跟朋友說或者僅僅只是希望在自我建立的文字里面多思考一點,在人群里面少失望一點,做記錄、表達、傳遞時心靈所持的平靜優(yōu)美也許就會多一點。就像喜馬拉雅山下那些修行的赤腳僧人,一張狗皮褥子,一個牛皮水袋,一根拄棍,四處漂泊,在曠野和森林中打坐冥想,使靈魂得到磨煉。將世相萬物、是是非非,都看作是一種常態(tài),保持耐性。
說是這樣說,但寫作至今有很多個夜晚我都是失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