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麗莎
[摘 要]加強城市社區治理是是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要求。南京市翠竹園社區經過多年探索和實踐,摸索出了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的“翠竹互助模式”,這一模式先后在D社區、Y社區得以復制和推廣。本文通過對翠竹互助模式在三個不同類型小區探索實踐之路的比較和分析,探討了這一模式在不同層次小區實踐落地的可行性,為自組織社區治理模式的復制和衍變提供了實踐依據。
[關鍵詞]社區治理;自組織;互助網絡
[中圖分類號]D035-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1071(2018)03-0103-06
十九大報告指出:要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完善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的社會治理體制,加強社區治理體系建設,推動社會治理重心向基層下移,發揮社會組織作用,實現政府治理和社會調節、居民自治良性互動。隨著工業化、信息化和城鎮化的步伐加快,基層社會結構與利益關系也經歷著深刻的轉變。面對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對美好生活需要和社區治理水平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的矛盾,探索居民自治型社區治理途徑,促進社區的自治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雨花臺區雨花街道翠竹園社區經過多年探索和實踐,摸索出了一條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的翠竹互助之路,被稱為“翠竹互助模式”。這一模式在翠竹園社區探索成功之后,先后在雨花臺區D社區、Y社區進行復制和推廣,都取得了一定的效果,本文旨在通過對翠竹互助模式在三個不同的小區探索實踐之路的比較和分析,探討這一模式在不同類型小區實踐落地的可行性。
一、中高端商品房社區對居民參與社區治理的探索
(一)探索緣起:人際疏離引發社區居民自發集結,催生社區自組織
位于南京市的翠竹園社區成立于2005年8月,社區由Y山莊、C園兩處中高檔住宅小區組成,占地面積40.4萬平方米,居民3036戶,8000余人,居民來自全國各地以及全球24個國家,以知識分子居多,社區商品房定位為中高端商品房小區。但是社區成立初期,伴隨社區硬件設施齊全的是社區內因居民來源廣泛、人口結構復雜而導致的人文環境的陌生和疏離。
2009年1月,翠竹園社區的一位網球愛好者業主在BBS上發布網球活動招募,迎來6位業主集結。一年后,俱樂部會員達到300多人,成為全國規模最大的社區網球俱樂部。隨之,為滿足居民的多重需求,網球俱樂部于2010年11月舉辦了第一次翠竹園跳蚤市場及圖書捐助活動,標志著翠竹園互助會正式成立。2013年3月,互助會在區民政局注冊為民辦非企業單位,命名為南京市雨花臺區翠竹園社區互助中心(本文簡稱為互助中心),2015年成立南京市互助社區發展中心。
(二)從趣緣性社會組織到樞紐型社會組織,居民參與構建社區互助網絡
互助會初創后,初創人員于2011年夏赴美國加州太陽湖鄉村俱樂部(Sun Lake Country Club)考察該社區的自組織發展情況。之后,主要成員開始著手社區內的宣傳與調研工作,通過宣傳不斷擴大互助會的社區影響力;通過調研對社區人口、設施、組織、景觀、文化、治理等狀況進行歸納梳理。與此同時,秉承“相信、參與、承擔、互助”的價值觀,通過多種方式發掘到一批愿意并有能力投入到社區互助精神倡導的社區領袖。社區領袖主要包括社區中各個組織的負責人,經濟狀況良好的樂善好施的社區居民,愿意協商議事的意見領袖及各類有專業背景的人士,如財務、設計、法律的專業人員等。在這一過程中,專項型的社區自組織不斷組建,專項型的社區活動不斷開展,社區居民復雜的、復合性的、多樣化的、模糊的、呈點狀分布的各類需求逐漸被挖掘并被梳理歸類,成為一個個單一的、精確的、清晰的需求。
2009—2013年間,互助會幫助成立的社區自組織不斷增多,全方位覆蓋了社區內老人、成人、兒童生活的各方面,同時引入社會工作者和專業社會組織,對各個項目進行更為專業的業務支持和服務。2013年3月,互助會在雨花臺區民政局注冊為民辦非企業單位。至此,翠竹園社區在9個大類目下成立了專項型的社區自組織,主要包括:公益圖書館明志書屋、慈善商店彩虹屋和跳蚤市場、社區體育健身俱樂部、社區沙龍、實現從小到老的全民教育的社區學院、無敵少兒團、居家養老、社區幫扶社區和社區微中心。
最初一年多時間,互助會的架構是金字塔體系,即互助會處于各個俱樂部的最上層。隨后,原來的金字塔架構逐漸演變為樹狀體系。互助會位于樹干部位,而俱樂部像樹枝一樣向外伸展,樹枝上布滿樹葉,即一個個服務的個體,樹干、樹枝、樹葉彼此供養,形成互動的狀態。具體操作上,互助會由各專項俱樂部推舉負責人擔任互助會理事,聘用一名全職執行秘書,負責互助會的所有財產和財務保管,詳實記錄收支,并事后匯報,公開透明。互助會除一位執行秘書是全職人員外,其余負責人大多由社區全職媽媽兼職負責各項目的實際操作。互助會作為活動平臺,不會窮盡所有事務,而是通過不斷發掘社區新領袖,激發人們通過社區營造實現自我價值,走上社區建設和社區治理的道路。互助會運行遵循兩大原則:第一是誰主張誰受益,先利己而后推己及人。所謂受益,并不指經濟利益,而是在活動中,發起者提高了協調力、增加了人脈、獲得了友情等,提升了社區居民的幸福感、滿足感。第二是公益不是免費的。以此向每個人傳遞信號:以有效的經營創造更多的財富回饋公益事業,才能保證公益組織的可持續發展。
(三)從樞紐型社會組織到“四方聯動”社區協商民主平臺,形成自組織社區治理模式
互助會為社區居民提供了一個信息互通、資源共享的互助網絡平臺。在各個組織的成長和各類活動不斷推進的過程中,互助會帶領下的居民社區參與廣度和深度不斷加強,進而開始了對居民自治型社區治理模式的探索。
2013年1月,互助會升級為互助中心,成為注冊的民辦非企業組織。財務上,每年活動開支在60萬元上下,除小部分政府資助外,其他基本依靠自籌。隨著互助中心架構和運營不斷成熟,在社區治理框架下,倡導并成立了包括居民委員會、業主委員會、物業公司和社會組織的“四方聯動”社區協商民主平臺。
“四方聯動”社區協商民主平臺的建立,基于社區中普遍存在的兩大不對等現象:一是信息不對等,二是組織不對等。為了解決社區中存在的信息和組織不對等問題,建立不同組織之間溝通交流的平臺是解決問題的良好渠道,互助中心開始謀求和社區居委會、物業公司、開發商和業委會等組織建立良好關系,相互交換信息并進行相互幫扶以解決社區出現的各類問題。“四方平臺”給予多方參與者一個廣泛的協商民主平臺,以參與為導向對各個組織提供能力建設和資源對接服務。互助中心作為社區自發成長起來的樞紐型社會組織,對社區內的各類俱樂部、公益行為提供支持和幫助,也是溝通居委會、業委會、物業和業主的橋梁和紐帶。“四方平臺”針對社區中所存在的問題定期召開聯席會議,尤其是在社區建設中的大事、急事、難事,通過協商民主討論解決方案,發揮聯動機制,妥善解決問題,最終實現四方聯動、協同共治的和諧狀態。
(四)翠竹園社區自組織的成長邏輯
翠竹園社區從趣緣性社會自組織到互助中心再到互助會的發展過程體現了社區互助網絡的建構過程。自組織建構連接了社區內的人力資源,催生出社區歸屬感和幸福感,又助推了社區自組織的迅速成長和壯大;社區互助網絡的構建強化了社區內的互助平臺,催生出社區信任機制和互助機制,又助推了協商民主平臺的產生和發展。
首先,自組織系統是指一個系統無需外界特定指令而自發或自主地從無序走向有序,形成結構性系統的過程。[1]翠竹園社區從成立網球俱樂部到成立互助中心的過程中,因趣結緣,在平等、尊重、協商的基礎上建立行動者之間的自然連接,進而形成自我管理和自我約束的組織秩序,滿足了自組織建構的基本要素。
其次,互助網絡是以時間為交換媒介、以未來預期為動力、以社會效益為目的的社會交換網絡,是一種介于市場交換與志愿服務之間的社區互助網絡。[2]翠竹園社區建立的互助網絡正是這樣一種社區互助網絡:交換動機上表現為,誰主張誰受益,主張者優先受益,受益的形式具有不確定性;在交換媒介上表現為,以時間(精力)為交換中介,交換數量表現為時間(精力)的消耗量(存儲量);在交換性質上表現為推己及人,通過“己予人”,撬動“人予己”;交換機制上表現為公益的持續性經營,通過“公益不是免費的”理念推動公益事業的經營和持續性發展;在績效衡量標準上表現為社會效益的顯現,通過社區人力資源的集結和公益事業的持續實現社區公益的良性發展。
二、混合型社區的治理模式:黨政主導的賦權增能
(一)自組織社區治理模式的復制初衷和困境
翠竹園社區自組織社區治理模式的成功讓初創者開始思考能否將此模式進行推廣和復制,有效地激發社區居民參與意識和參與行為,自內而外、自下而上推進社區治理模式的形成和優化。與此同時,大量的社區團隊到翠竹園社區參觀學習之后,希望能夠將這一模式引入所在社區,促進居民參與社區治理。
D社區同樣位南京市雨花臺區,占地面積4.13平方公里,人口約2萬人。D社區下轄10個村民小組和2個商品房小區,屬于傳統村居與商品房小區并存的混合型社區,2012年D社區實施“村改居”成為村社合一社區之后,拆遷安置的原住民和外來人口,老南京人和新南京人混合居住,人口結構更為復雜,同時由于社區居民中相當一部分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新南京人,新、老南京人之間,新南京人之間都缺乏互融互通,彼此之間互不相識,對社區的歸屬感和認同感較低,鄰里關系冷漠疏離,這種狀況與翠竹園社區的前期狀況頗為相似。與此同時,與翠竹園社區居民經濟水平高、學歷層次高、綜合素質高的三“高”狀況相比,D社區作為混合社區,其社區居民參與意愿、參與能力、參與深度都不及翠竹園社區。D社區居民有參與意愿但不夠強烈,有參與積極性但能力有限,社區成員自發集結、自我生長、自我發展的先天條件不足。如果D社區要引入翠竹園社區的自組織社區治理模式,必須借助外力進行引導和推動,再逐漸過渡到社區自組織的自我成長和壯大。
(二)黨政主導下的自組織社區治理發展之路
精準調研并進行科學分析之后,D社區在社區黨組織的領導下,在區民政局注冊成立了“D社區互助中心”,互助中心對D社區黨組織負責,互助中心法人為D社區黨組織副書記,翠竹園社區互助會工作人員進駐“D社區互助中心”成為專職工作人員,幫助D社區進行互助中心的日常管理和社區營造,同時D社區安排本社區居委會工作人員在入駐專業人員的帶領下,全程參與互助中心的日常管理和社區營造。在這一過程中,政府對社區治理不再進行直接的行政干預,而是通過制度激勵、資金扶持的方式,引入專業力量對社區人員進行能力建設,從向居委會工作人員賦權增能,到向社區居民賦權增能,最終實現社區居民的自我管理和自我服務。具體來說,遴選社區領袖,激發社區領袖內在潛力,使社區領袖作為俱樂部的組織者、參與者在俱樂部活動中享受過程、提高能力,進而通過社區領袖的影響和帶動,吸引更多的社區居民參與進來,而后發展出不同風格、不同年齡層次的俱樂部,以滿足不同居民的需求,營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區人文氛圍。
“D社區互助中心”成立之初確立了其社區營造的主要內容及方向,包括:建設一定數量的社區俱樂部,指導社區俱樂部活動,幫助俱樂部核心成員進行能力建設;建立彩虹屋(慈善商店),組織每季度一次的跳蚤市場活動;建立社區學院并進行資源整合,建設社區客廳并規范化運營;倡導社區文化以及社區幫扶社區系列活動等方面。
社區營造之始,D社區互助中心通過走訪、問卷調研等方式了解社區居民需求,通過黨組織號召、社工引導等方式挖掘社區領袖,首批社區領袖以社區內熱心公益事業的退休黨員為主。之后,在幫助建立俱樂部并開展俱樂部活動的過程中,對社區領袖進行能力建設,通過網絡平臺、平面宣傳及社區引導等方式面向全社區發布俱樂部活動方案,擴大俱樂部活動的社區影響力。在俱樂部活動及大型社區公益活動開展的過程中,不斷建立和完善俱樂部及各項活動賽事制度、規則,在各種活動中不斷激發社區居民潛能,培養居民參與活動的規則意識,進而提升居民幸福感和歸屬感,激發居民更深層次社區參與的主觀能動性。在具體活動項目方面包括為老服務的居家養老中心、為小服務的明志書屋和無敵少兒團、主導文化交流的市民學堂、激發社區活力和整合社區資源的社區微中心、體育健身俱樂部、作為社區信息立體化傳播主要途徑的《幸福生活月刊》等。
隨后,D社區充分利用互助中心營造出的良好的社區人文氛圍,進一步帶動社區居民參與社區治理和社區決策,建立了社區事務聽證會、社區黨建聯席會、社區居民評議會和社區民情懇談會等4個民主議事載體,作為暢通民意、政務公開和居民自治的重要平臺,激發居民的參與意識、民主意識和自治意識,引導社區居民關注社區、關心社區、關愛社區。
D社區的社區自治之路與翠竹園社區不同的是,翠竹園社區的自治之路純屬居民自發內生,而“D社區互助中心”從成立到運營都是由社區黨組織主導推進的,是在社區黨組織和社區居委會的大力支持下得以運轉起來的。互助中心對社區黨組織負責,專職工作人員由互助中心聘用,活動場所由社區在辦公用房中免費供給,社區每年提供互助中心專項經費42萬元,保證互助中心各項活動的正常開展。互助中心在社會各界開展活動、申請項目獲得的相關資金歸互助中心自行支配,納入互助中心各項活動開支。黨政組織解決了最基本的人力、物力、財力問題,疏通了制度障礙,專業社會工作人員解決了活動的組織協調問題,為組織活動提供技術支持,社區成員從最初的被動參與逐漸走向主動參與。
(三)D社區的自組織成長路徑
在D社區的自組織成長過程中,黨政主導下的賦權增能是自組織成長壯大、社區成員由被動參與向主動參與轉化的關鍵。
通過前期的活動營造,居民參與狀況逐步取得三大成效:一是居民參與意識的覺醒和提高,實現了參與冷漠—參與觀望—被動參與—主動參與的轉變。二是參與角色的轉變,從被動的服務參與者—主動的服務提供者和組織者。三是社區力量的凝聚,實現了社區提供服務—社區居民參與—居民骨干涌現—社區力量凝聚的轉變,實現了社區人力資源的整合和激發。
主觀上,社區居民實現了參與意識的提升和參與行為的深化,客觀上,社區居民實現了參與能力的提升和參與力量的集結。共建共治共享的人文環境的營造,增強了居民與社區之間的互動性和黏合性,專業社會工作者適時退出社區組織的管理和服務,將組織交由社區居民自行打理,只進行個別業務指導,逐步推動社區自主治理。在推動社區居民參與自組織的成長運轉過程中,社區繼續推進賦權增能,引導社區居民拓展參與范圍和參與深度,增強社區居民的議事協商參與能力,進一步實現從自組織參與走向全方位的社區治理參與的轉化。
三、多維社區的治理:黨建引領、政社企居校聯動、多維協同共治
(一)Y社區基本情況
Y社區同樣位于南京市雨花臺區,緊鄰雨花臺烈士陵園,是“翠竹模式”實踐落地的又一個社區。Y社區與翠竹園社區、D社區相比有其自身的特殊性。Y社區是一個所轄區域復雜、地理分布分散的多維社區,社區內有7個居民小區,這7個小區中既有別墅區、普通商品房小區,又有上世紀建立的單位家屬院、村改居小區,以老舊居民小區居多。Y社區現有住戶約1500多戶,總人口10319人,其中戶籍人口7805人,對各自小區有一定情感,但對Y社區的認同感、歸屬感、融入感較差,同時由于不同小區的硬件設施和居民層次差異較大,導致社區居民參與社區治理的意識與積極程度也都有所差異,所需的公共服務類型不盡相同。
Y社區居民參與社區營造的難點在于社區下轄小區的多維性:小區分布位置多維,以雨花臺烈士陵園為中心,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有分布,小區之間距離遠人心就遠,小區與社區之間距離遠歸屬感不足;小區居民層次分布多維,包括高端別墅區、中端商品房、村改居,居民素質參差不齊,動員難度大、整合難度高、眾口難調困難多。
(二)Y社區治理的發展之路
翠竹園社區互助中心與Y社區的合作主要是通過社區購買服務的方式進行。Y社區以“Y社區居民自治”為主題公開招標,社會組織參與競標,最終達成合作意向。Y社區按照50萬元/年的費用標準購買互助中心的社區營造項目,互助中心負責每年營造目標的實現。
翠竹園社區互助中心入駐后,一方面,以Y社區緊鄰的全國愛國主義教育基地——雨花臺烈士陵園為依托,通過社區黨建工作的引領,把堅持與發揚雨花英烈精神、傳承紅色文化、不斷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作為社區黨建工作的著力點,打造“紅色文化家園”黨建品牌。
另一方面,鑒于社區內不同小區的多維特征,互助中心以“一居一品一特色”作為多維社區的基本治理架構,通過對不同小區社區居民需求的深度挖掘,提煉出適合各小區發展特色的治理目標。互助中心首先把構建“一居一品一特色”的新型社區生態系統作為社區治理的抓手,針對社區中7個不同類型的小區展開實地調研。隨后,召集與各小區相關的“政社企居校”單位和個人召開會議,以居民亟待解決的需求及動議為導向,倡導居民參與小區治理規劃設計,共同為“發現社區之美”、“一居一品一特色”新型社區生態系統制訂方案,美化小區環境和氛圍。在互助中心的協調和引導之下,各方主體結合各個小區的實際情況,制定了不同的治理方案。由此通過項目帶動提升居民對社區的關注度,增強居民對社區的歸屬感和信任度。同時發掘社區領袖和社區志愿者,培育社區居民的參與意識和參與能力,在匯聚社區同質人群的基礎上,倡導培育社區自組織。
在翠竹園社區互助中心的黨建引領凝聚人心、“政社企居校”多方聯動整合資源、“一居一品一特色”激發活力的營造思路下,Y社區的營造難點反而成了自組織社區治理模式的又一突破。讓社區居民從關注自己的小區,關注自己的切身利益開始,引導鄰里關系由陌生疏離到信任扶持,培養社區居民的志愿者意識和公益精神,逐漸將社區居民的視線投向更高、更大的社區平臺,通過搭建社區中各個組織之間有效的協商民主平臺,讓社區居民有機會在社區參事議事,承擔社區公共事務,改變社區冷漠逃避、缺乏參與的現狀,實現了社區居民自我服務、自我管理的綜合治理目標。
(三)Y社區治理模式的特性分析:“黨建引領、政社企居校聯動、多維協同共治”
由上述可見,Y社區治理的主要特點是“黨建引領、政社企居校聯動,多維協同共治”。具體體現為:通過黨建引領,協調轄區內政府、社會組織、企業、居民、學校等多方力量,挖掘社區治理的社會資源;發展社區內的黨員群眾成為社區領袖,拓展居民參與;通過翠竹園互助中心的帶動,挖掘不同小區的特色治理項目,提高小區的居民關注度;通過小區特色治理項目推進,吸引小區居民聚集,實現居民參與社區治理的人力資源拓展;進行多層次、多領域的協同合作,促進社區治理的良性發展。
四、結語
從互助中心模式在不同層次的社區營造可以看出,內生型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模式的社區營造路徑的形成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而要實現在不同類型社區的落地,從偶然性向必然性轉化則需要人為的介入,人為的介入過程則主要是通過賦權增能和協商民主這兩大關鍵舉措來完成。
(一)內生型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模式建構的偶然性和必然性的統一
翠竹園社區內生型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模式的建構,體現了偶然性和必然性的統一。互助中心是偶然產生的,但偶然產生的互助中心卻激活了翠竹園社區的整體氛圍,帶動了整個社區居民的參與行為,在實踐和發展中不斷迸發出生命力。居民在參與社會組織、進而參與社區治理過程中,對社區產生情感上的歸屬和共鳴;居民在參與社區治理過程中,因被尊重和認可而獲得價值感和自信心;居民在參與治理的過程中,體會到了基層民主的公平公正有效。如何充分利用這種模式的成果,推進城市居民對社區治理的參與,把偶然變成必然是值得進一步思考的問題。
(二)外生型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模式建構的路徑分析
通過D社區、Y社區兩個外生型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案例的分析可以發現,與內生型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模式相比,外生型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模式的實現一般因社區缺乏內生型自組織產生的偶發性特征,而呈現出需要借助外力滿足自組織孕育成長的主客觀條件的必然性特征。外生型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模式的主觀條件是居民參與意識和參與能力的提升,客觀條件是自組織互助網絡的建構。
從兩個社區的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的路徑來看,需要滿足三個條件:一是居民對社區有利益訴求,二是社區有能力滿足居民的利益訴求;三是利益訴求得以滿足的成本不高。滿足這三個條件,就能推動社區居民參與社區治理的理性回歸。
要解決這三個問題:一是通過精準調研抓住居民社區利益和社區訴求的關鍵點,有效地將居民的注意力轉移至社區內部,引發居民對參與社區治理行為的興趣。二是社區內培育扁平化自組織作為社區治理主體,代替由政府安排和動員下的社區參與,構建社區共建共治共享的組織結構,為居民參與社區治理行為提供組織歸屬。三是搭建協商民主議事平臺,通過制度建設保證協商民主的公平公正有效,為居民參與社區治理行為提供制度保障。當社區居民的利益訴求顯現,能找到具有共同利益訴求的其他居民,并能以較低成本獲得社區內部解決,社區居民會減少因利益受損而產生的情感沖動,并不再謀求更高成本的外部解決辦法,理性回歸到社區內部的解決道路上來。不同的居民訴求通過社區內部的協商民主平臺得以解決,居民參與社區治理的行為就得以不斷強化和鞏固。
(三)突出黨建引領,充分發揮基層黨組織的作用
通過對翠竹園社區及其復制落地的D社區、Y社區的跟蹤研究發現,黨建引領作用的發揮在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模式的形成和發展過程中有巨大價值,這一現象在外生型自組織參與社區治理模式形成過程中體現得尤為明顯。無論是D社區的直接由黨組織推動社區營造和社區治理模式的發展,還是Y社區的通過黨建的引領作用和紅色文化為抓手凝聚社區成員,都首先由基層黨組織發力,突出基層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和基層黨組織的戰斗堡壘作用,以此帶動更大范圍的群眾參與和組織聯結,最終實現共建、共治、共享的社區自治模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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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悠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