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粒大米

呂游

一個學生辛辛苦苦學了好多年，總覺得自己學到了一些本領，漸漸產生了自滿情緒，走起路來也有點兒輕飄飄的了，不愿再繼續苦學下去了。偶然間，他的老師發現了學生的這個苗頭。一天，老師拿來一只平常吃飯用的大碗，對學生說：“你知道這只碗里能放下多少東西嗎？”

學生不以為然地看了老師一眼：“我明白你想告訴我什么了。不就是先往碗里放一些小石子，問滿了嗎？接著再放一些沙子，問滿了嗎？然后再放一些石灰什么的，又問滿了嗎？最后再放進去水，再問滿了嗎？這個故事我已經聽過很多遍了，不新鮮了！”

老師卻搖了搖頭。

這時，老師并沒有往碗里放石子、沙子、石灰，而只是當著學生的面，往這只碗里倒滿了水，然后再讓他往碗里添水。學生試了幾次，剛添進去一點兒水，水就溢出來了，再添水還是這樣，的確是加不進一滴水了。之后，老師問學生：“你看，現在這只碗里還能再放進去東西嗎？”

學生看了看，笑了：“這怎么可能再放進去東西呢，再放，水肯定就會流出來了。”

老師問：“那么說這只碗滿了？”

“滿……滿了。”

“當真滿了？”

“當……當真滿了！”學生心想，若是換成別的什么那可能還說不大準，可這是滿滿的一碗水，這還能有什么絲毫的懷疑嗎？他認真看了又看，最后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老師什么話也沒有再說。

一會兒，老師捧來一把普通的大米，開始輕輕地、一粒一粒地把大米往這只盛滿水的碗里放。一粒、兩粒、三粒，十粒、幾十粒大米放進去了，水面上幾乎沒有什么反應；一百多粒大米放進去了，水面上還是看不出有什么變化；幾百粒大米放進去了，碗里的水并沒有流出來一滴。最后，老師一直往這只盛滿水的碗里放進去了一千粒大米，水還是一滴也沒有溢出來……

學生的兩只眼睛都瞪大了，這不是在做夢吧？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只已經盛滿水的碗里，竟然還能再容納下一千粒大米，簡直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這一千粒大米，仿佛一千張小小的、白白的臉蛋，在碗底偷偷地笑了，也不知道它們在笑什么。

這個學生好像忽然悟到了什么。從此，他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再也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提半個“滿”字了……

其實，上面這個故事還是有科學道理的。奧秘在于，平時我們吃飯用的碗的碗口通常都會沾有油污，水對它會產生不浸潤現象。此外，水還有比較大的表面張力，放進去米后，被米所排出的水就會在碗口形成一個隆起的凸面。也就是說，在盛“滿”水的碗里，還可以再容納下多粒大米。假如碗里盛的是泉水，可容納下的大米還要多。這是因為泉水里面含有很多礦物質，使泉水的表面張力比普通水大了許多。

相信那位老師肯定也知道這些……

其實，滿與不滿是相對的。平時，一股稍大一點兒的水剛剛流進那些小池塘、小河溝，池塘與小河溝便直喊自己滿了、滿了，要溢出、要漫堤、要決口。可千萬條大江大河日夜不停地流向大海，一流就是千萬年，大海什么時候說過自己滿了？

你愿做大海，還是愿做一個小小的、淺淺的池塘？

（編輯 思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