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中的“自我損耗效應”：影響與對策

摘 要：職業判斷貫穿于審計工作的始終，而做出恰當的職業判斷是需要具備一定的生理和心理基礎的。本研究認為，“自我損耗效應（Ego Depletion Effect）”作為一種由生理疲勞引起的心理效應，會對審計職業判斷、風險評估、職業懷疑態度的保持以及對外界誘惑的抵御產生不良影響，而通過合理安排審計工作，充分關注審計人員的心理疲勞現象，進而增強審計人員的自我控制力，將有助于提高審計質量。

關鍵詞：自我損耗效應；自我控制力；審計質量；職業判斷

中圖分類號：F239.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4428（2018）05-121-02

一、 自我損耗效應產生的生理基礎

早在17世紀的法國，著名哲學家笛卡爾就曾經提出大腦和心各自獨立的“心身二元論”，而到現代，隨著腦科學研究的不斷深化，心理活動與大腦直接關聯的“一元論”被普遍接受。人們發現，能夠支持理性判斷、創造性思維、計劃、打算、愛、干勁、斗志等人類高等精神活動的，是在大腦新皮質的前額葉。顯然，大腦為人類的心理活動提供了生物學的基礎，并引發了生理心理學的大量研究，與此同時，人類的心理活動也不可避免地會受到生理基礎的限制而存在局限性。這里討論的“自我損耗效應”，可以認為是這種局限性的一種具體的表現，或者說，是一種生理疲勞的心理效應。“自我損耗效應（Ego Depletion Effect）”描述了人類在進行自我控制（selfcontrol）的過程中控制力消逝的現象。盡管該理論尚未得到腦科學證據的有力支持，但眾多實驗研究已經證實了其心理學內涵。

自我控制是人應對環境保持適當行為的重要調節機制，但這種自我控制并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是如同肌肉力量一樣，會隨著使用而不斷消耗，同時可依靠休息和調整得到補充和恢復。自我控制的消耗和恢復的過程影響了人作為生物體做出決策和判斷的恰當性，特別是在高度依賴職業判斷的工作環境中，這種影響預期將表現得更加顯著。實驗研究表明，工作時間、睡眠情況、工作安排等環節因素都可能加速參與工作個體的自我損耗。審計工作作為一項高強度且有嚴格時間限制的活動，其特定的工作性質極易加重審計人員的自我損耗，從而干擾審計決策和判斷，影響審計質量。

二、 自我損耗效應對審計工作的潛在影響

國內外一些學者（Baumeister et al.，2007；Hagger et al.，2010；王靜靜，2015）對自我損耗效應可能產生的后果進行了較為系統的研究，而對自我損耗效應與審計工作關系的研究則相對較少。審計工作本身極高的工作強度，緊迫的時間期限以及無處不在的職業判斷，使我們不能忽視自我損耗效應對審計工作的潛在影響。從實踐來看，自我損耗效應對審計工作的潛在影響將表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首先，自我損耗效應會影響審計人員職業判斷與決策。審計職業判斷貫穿于審計活動的始終，是任何審計人員必須做出的決策行為。理論上，判斷就是注意力在預先建立的概念與當下的體驗之間進行往復移動的過程，旨在把主體的體驗歸置到最恰當的概念或者說一組概念之中。因此，判斷是一個理性選擇的過程（Process），是將真實世界的具體感受進行感念歸類的具體過程，恰當的判斷需要主體具有相當的理性程度才能夠做出哈耶克（1967）指出，人腦的優勢在于可以預先將行動的各種可選方案的各種可能的后果呈現于想象之中，并演化形成理性選擇的能力。，而自我控制力則是理性得以實現的必要條件。根據自我損耗的自制力模型（Strength Model of Ego Depletion， Baumeister，2002）（如圖1所示），人的自我控制力是有限的且能夠逐漸被消耗掉，從而必然影響審計人員的職業判斷與決策。

其次，自我損耗效應會影響審計人員對審計風險的評估。在風險導向審計模式下，審計人員需要時刻關注審計風險的變化，對引起超出可接受的審計風險的事項應給予足夠的重視，并相應地給出應對措施。但心理學研究則發現，自我損耗效應會導致沖動決策和冒險行為。如果審計人員處于沖動決策和傾向于冒險的心理狀態時，其必然結果是對風險的漠視，進而在審計工作中缺乏謹慎性，導致可接受的審計風險不合理地升高，影響審計質量。

再有，自我損耗效應會影響審計人員的職業懷疑態度。Baumeister等（1998）發現，自我損耗會提高個體被動地接受現實狀態的概率。顯然，審計人員的重要工作是在收集證據的基礎上發現其中的疑點，并通過實施進一步的審計程序證實或消除這些存疑之處，從而得出恰當的審計結論。自我損耗效應恰恰會使審計人員消極被動地接受被審計單位的現有狀況，從而降低審計職業懷疑的實施效果。審計人員將更輕易地相信被審計單位提供的信息和資料，在缺乏足夠審計證據支持的情況下得出不恰當審計結論的可能性將同時增大。

此外，自我損耗效應還會降低審計人員抵御外界誘惑的能力。DeBono等（2011）發現，自我損耗會使個體更傾向于不遵守社會規范，無論這種規范是規定性的還是描述性的。獨立性是審計人員的生命，在執行審計工作的過程中，審計人員必須遵守職業道德，盡力避免對獨立性造成侵害的任何情況發生。獨立性的保持和職業道德的遵循需要審計人員有足夠的自我控制力，而自我損耗效應卻恰恰削弱了審計人員的自控能力，從而降低他們抵御外界誘惑的能力，最終影響審計質量。

三、 自我損耗效應的應對策略

自我損耗的自制力模型表明，審計人員的自我控制力（Ego Strength）并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呈現出波動的特征。如圖2所示，自我控制力是隨時間變動的，呈波浪線形態。根據自我損耗效應的特征，更加合理的審計工作安排是：（1）將需要較多自我控制能力的工作安排在波峰附近；（2）將對自我控制力要求較低的工作安排在波谷；（3）在審計人員組合上，如果能通過一定的方法控制不同人員自我控制損耗效應的發生周期和頻率，則理論上可以得到一個團隊平均的自我控制力水平當然，在團隊工作中，這種規劃僅是一種理想化的狀態，現實中很難實現。除個體的自控力水平作為心理變量難以把握外，處于社會網絡結點的個體做出判斷的社會性也是一個原因。根據行為經濟學的理論，判斷不單來自個體體會，更會來自于“鄰居”的判斷，交互的影響會有“正反饋”效應，即最初的偏離導致持續偏離。，且這個水平是可以維持相當時間的。

事實上，要準確把握單個審計人員的自控力水平已經相當困難，而把握團隊的自控力平均水平則更是難以實現，因此，采取其他生理性補充措施幫助損耗恢復就顯得尤其重要。基于自我損耗效應的生理基礎，部分的自我損耗是由機體本身帶來的，因此，可以通過生理的恢復性手段，將其不利影響降低，可能的方法包括：（1）在工作中提供含葡萄糖的飲料幫助緩解自我損耗這部分解釋了為何在大公司的茶水間有很多甜味的飲料供應。；（2）限制工作日的時間長度，保證員工有充分的時間進行自我心理調節；（3）嚴格執行員工休假和輪崗制度；（4）關注審計人員的心理健康，有條件的可以定期安排心理咨詢。

參考文獻：

[1]Baumeister RF， Tice DM. The Strength Model of Self-control[J].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2007，16（6）：351-355.

[2]Ms H， C W， C S， et al. Ego Depletion and the Strength Model of Self-control：a Meta-analysis.[J]. Psychological Bulletin，2010，136（4）：495-525.

[3]王靜靜.論審計職業懷疑的合理邊界——基于自我損耗理論的視角[J].新會計，2015，（10）：23-25.

[4]Baumeister RF， Bratslavsky E， Muraven M， et al. Ego Depletion： Is the Active Self a Limited Resource？[J]. Journal of Personality & Social Psychology，1998，74（5）：65-1252.

[5]Debono A， Shmueli D， Muraven M. Rude and Inappropriate： the Role of Selfcontrol in Following Social Norms.[J]. Personality &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2011，37（1）：136-146.

作者簡介：

馮喜弟，女，廣東省中山人，中山市南頭鎮人民政府審計辦，中級會計師、中級審計師，研究方向：國家審計監督，內部審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