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奧巴馬醫改為例"/>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要實現這一目標,必須要有科學的理論指導。但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政府理論開始受到新自由主義的影響,如在國內學術界存在著一種認識,認為新中國成立以來形成的以“國家分配論”為代表的國內主流財政理論“無法適應自 20 世紀 90 年代中期以來我國推行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難以解釋市場經濟體制下的財政現象與財政問題,從而被以西方盎格魯—薩克森學派為主導的‘公共財政學’理論所取代”。[1]
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新自由主義指導下的資本主義國家政府在實踐中遇到了越來越多的挑戰,貧富差距等社會矛盾不斷累積,許多民生問題長期得不到有效的解決。以美國為代表的一批資本主義國家試圖在實踐中推動一系列民生方案來緩和社會矛盾,解決民生問題,但他們的改革始終未能觸及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的根基,并受到了資本和部分利益受損者的強力阻撓,往往以失敗而告終。
因此,本文系統梳理了新自由主義的民生思想,并以此為基礎分析美國新自由主義遭遇的民生困局以及2008年以來在解決以醫保為代表的民生問題中所遇到的失敗,揭示出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無法有效解決民生問題這一事實。同時提出新自由主義民生困局及美國奧巴馬醫改的失敗對我國“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的幾點啟示。
作為一種社會思潮,新自由主義在繼承亞當·斯密的資產階級古典自由主義經濟理論的基礎上,適應國家壟斷資本主義向國際金融資本壟斷資本主義轉變的要求,提出了一系列政策主張,并在此基礎上形成了一種思想體系。20世紀70年代凱恩斯主義者們面對經濟出現“滯脹”束手無策之時,新自由主義應運而生,成為西方經濟學的主流思想。
新自由主義主要有四大學派,分別是以哈耶克為代表的奧地利學派、以弗里德曼為代表的芝加哥貨幣學派、以布坎南為代表的公共選擇學派以及以科斯為代表的芝加哥新制度經濟學派。在20世紀70年代對歐洲福利國家的批判中,新自由主義四大學派均從社會福利的角度闡述了其民生思想。其中,奧地利學派民生思想以哈耶克為代表。哈耶克的民生思想主要有兩個來源:一是經濟上的絕對貧困不利于他所向往的自由;二是面對當時流行的社會保障措施,他“不知道有任何一個能夠援引的普遍原則,來勸說那些觀點不同的人相信,那些(關系民生的社會保障)措施在我們雙方都向往的這種類型的社會里是不允許的”,[2](P582)為此他只能做出妥協,去反對絕對保障的原則,而不反對這些(關系民生的社會保障)措施本身。
哈耶克認為福利國家制度是對自由的侵犯,“政府的許多新的福利活動之所以對自由構成威脅,是因為盡管它們表現為純粹的服務活動,但他們事實上意味著政府在行使一種強制權力,而且是以政府在某些特定領域內要求享有排他性權利為基礎的”。[2](P403)他進一步指出,旨在改善民生的社保,在現實中已經成為一種強制權力,而這種權力可以為了達到目的而強制個人參與,從而使人的自由受到嚴重威脅。
哈耶克對具體的民生領域里的制度措施也持批判態度。比如,他反對養老金制度,認為個人賬戶累積的養老金容易被通貨膨脹侵蝕,而如果挪用年輕人的養老金,必然導致整個制度“變成一個工具,變成一個刻意撈取選票的蠱惑人心者的籌碼”;[2](P456)他反對國有醫療制度,認為人們對醫療的需求不客觀,同時經濟不可行,必然導致那些不再為他人的需要做貢獻的人占用醫療設施;他同時反對綜合性失業補償制度,認為該制度導致工會造成的工人罷工問題被國家承擔,在長期使就業問題越來越糟。
總而言之,哈耶克反對民生問題的政府干預,認為是“那種對一般性法律規則所旨在保護的私人領域的侵犯”。[3]相比于政府干預,他更傾向于利用市場手段保障民生。而對于那些市場無法解決的民生問題,他所主張的政府干預,也屬于“有限保障”而非“絕對保障”。
貨幣學派的民生思想主要以弗里德曼的社會福利思想為代表。弗里德曼在《自由選擇》一書中提出,社會福利應包括社會保險(social insurance)、公共援助(public assistance)、房屋津貼(housing subsidies)、醫療保健(medical care)和國民教育(national education)。他認為民生保障的目的在于捍衛“經濟自由”與“過程公平”。
弗里德曼同樣對福利國家制度進行抨擊,他認為政府的必要性在于“它是‘競賽規則’的制定者,又是解釋和強制執行這些已被決定的規則的裁判者”,[4](P19)而福利國家的制度超越了這一范圍,侵犯了人們“自由選擇”的意志,并且使政府成為福利制度的壟斷者,而政府本身總有強求“結果公正”的沖動。
在具體的民生領域,弗里德曼對一系列具體的社會福利制度提出批評:在收入分配領域,他認為累進稅制度在扭轉收入分配失衡方面取得的影響較小,一方面因為“(累進稅制度)使稅收前的分配更為不均等”,另一方面則因為“(累進稅制度)造成立法上的和其他的條例來回避稅收”。[4](P185)在住房和教育等領域,他批判政府公辦保障房或基礎教育所做的努力,認為用“現金補助”形式來的更為直接,讓人的選擇也更為自由;在養老領域,他將該制度拆分為三部分——收入再分配、養老金機構國有化與強制購買養老金,并對每一部分單獨做出批判——如指責對老年人不論貧富給予相同養老金是“毫無原則的再分配”,[4](P199)認為養老金機構國有化優點過于微小,而強制購買養老金“剝奪了我們對我們相當大部分收入的控制,要求我們把它用于特殊目的”,是“為了很少的好處花費很大的代價”[4](P205)的行為。
弗里德曼主張“市場所做的應該是大大減少必須通過政治手段來決定的問題的范圍”,[4](P19)因此他創造性地提出了“負所得稅”理念,實質是“通過補貼窮人收入來擴展所得稅,補貼的數額就是窮人未曾使用的所得稅減免份額”,[5](P71)在具體操作上則是通過制定一定比例的稅率,乘以窮人收入與所得稅免征額的差,取絕對值對窮人的收入進行補貼。弗里德曼提倡“用負所得稅來取代我們現行的一系列所謂的貧困計劃”。[5](P173)
公共選擇學派的民生思想集中體現在以布坎南為代表的理論中。公共選擇學派同樣認為政府對民生的保障目的在于“規則公平”“競爭公平”,實質上也是貨幣學派指出的“過程公平”,但他們把研究重點放在從程序上對“政府失靈”進行的論證,并以此為基礎指出“福利國家”弊端出現的原因,由此提出解決之道。
公共選擇學派認為,一方面,“面對社會成員不同的偏好和不同利益集團的壓力,政府不可能計算出全社會福利函數的最優解”,[6](P167)另一方面,“政府機構和其他社會機構一樣,都是具有不同動機和不同利益的個人組成的,個人自然會把個人利益帶進政府決策中”,[6](P167)所以必然導致“政府失靈”。現代“福利國家”由于議會民主制中實行的多數同意原則存在的內在缺陷,使得憲法約束財政擴張的作用已經變得十分有限,從而導致福利國家的建設出現種種弊端。
其代表人物布坎南提出了“憲政改革”以解決“政府失靈”,強調資源配置要基于“集體同意”或“交易原則”,而非為了“配置最優”這一目的。因此對于“福利國家”進行的改革主要是憲法改革,對政府的權力施加憲法約束,用“一致同意原則”或“更大比例的多數同意原則”來實現福利國家弊病的消除。總體而言,布坎南強調過程更甚于結果,反對福利型政府的擴張,認為國家不應當在民生領域承擔過多的責任,除非實現集體同意。
對于政府民生政策的批判,布坎南指出,民生政策的局限性主要體現在兩點:一是存在效率損失,“在對生產努力沒有實行有差別的報酬時,社會的產出可能下降到零”;[7](P51)二是再分配的實現沒有保證,實際的再分配結果往往與初始動機相反,“政治結構可能產生那種與任何似乎可以被接受的準則不相一致的收入和財富的轉移。除非有明顯的法制上的限制,有效的轉移將傾向于使決定性的政治聯盟的成員受益”。[7](P52)在此基礎上,布坎南強調在具體的領域利用公共計劃促進機會均等,并提出“公共教育或許是實現機會均等的公共支出的最好例子”。[7](P53)新制度經濟學派的民生思想與公共選擇學派雖然都強調對于政府權力的限制,但是不同的是,公共選擇學派強調人們對規則制定的影響,而新制度經濟學則強調制度變更的客觀性與路徑依賴,更著重強調在某一制度下人的行為。
新制度經濟學派認為保障民生的目的在于解決外部性問題,但對民生的保障不一定通過政府來進行。科斯對于庇古提出的“只有政府才能解決市場失靈”的觀點提出了有力的回應,指出在產權明晰條件下通過產權的劃定可以避免外部性、公共物品供應不足等市場失靈問題,認為這種解決方式的交易成本可能比政府采用民生政策的解決方式更低,而且解決的效果上更全面,因為“福利國家多半擴大了免除損害責任賠償的范圍”,(如他提到的政府對于機場噪聲的影響進行豁免)[8](P3-43)從而使得公眾福利并沒有達到最優。
因此,科斯主張,應當依據交易成本來劃分一項物品的供給是應當由市場、企業還是政府進行,從而論證了政府可以通過劃分產權歸屬的方式,把保障民生的公共物品的提供責任交給市場來承擔——只要現行制度下市場提供這項公共物品的成本更低。“一個政府部門在考慮是否采取一項特定行動時必然會權衡這項活動的成本與利潤的對比狀況,即生產價值是否令人滿意”。[9](P45)
除了上述四大學派以外,新自由主義中的其他學派也有對民生問題進行探討的——如供給學派對于福利國家制度的批判,但是這些探討相對零散不系統。總體而言,四大學派的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主要包括以下內容(見表1)。

表1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的主要內容
新自由主義的民生思想對以美國為代表的資本主義國家解決民生問題的立場、方法以及政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并在民生實踐中得以貫徹執行。然而,這些國家民生問題并沒有得到有效的解決,反而陷入一系列的民生困境,特別是自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更甚。以推行新自由主義政策最為堅決的美國為例,不僅在2008年以前已經出現了民生困局——主要體現在收入差距不斷擴大、公共物品供給不足、政府公共開支不斷增大但效果不佳三個方面,而且2008年之后民生矛盾進一步激化,大有出現民生危機之勢。
有關調查顯示,“從規模性收入差距、功能性收入差距及代際收入流動性三個方面來衡量,20 世紀80 年代以來美國的收入不平等程度均有上升”。[10]具體以反映貧富差距最為直觀的基尼系數為例,1980—2008年,美國基尼系數呈現不斷上升的態勢,見圖1。
與此同時,在保障人民生活水平的公共物品供給這一領域,美國出現了嚴重的供給不足,其中以醫療保險領域的供給不足為甚。1996—2008年,美國醫療保險未覆蓋人群比例始終在13%-15%的高位徘徊,且呈現出不斷上升的態勢。

圖1 1980—2008年美國基尼系數變化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

圖2 1999—2008年美國醫保總覆蓋率及私人醫保覆蓋率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
從圖2可以看出,在2008年以前,美國的醫療保險體系幾乎完全由市場化的私人商業保險覆蓋,醫療保險這一公共物品的供給嚴重依賴市場。與此同時,美國商業保險及醫療保險覆蓋率呈現出不斷下滑的態勢。從圖3可以發現,美國健康保險支出占家庭收入比重的大幅增加后居高不下,成為醫療保險覆蓋率下降的直接原因。

圖3 美國健康保險支出占家庭收入比重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
美國政府試圖不斷增加民生投入扭轉民生困局。近二三十年美國的民生投入呈現出不斷增加的態勢。同樣以醫療領域為例,1980—2008年,美國政府在醫療領域的經常性支出增長如圖4所示。

圖4 美國政府醫療領域經常性支出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
從圖4我們可以看出,美國政府每年在醫療領域的投入不斷增長,2008年政府支出甚至接近1980年的10倍。但是美國依然存在著之前提到的醫療保險公共品供給不足的嚴重問題,美國人每年在醫療領域的開支依然十分巨大,且每年不斷增長,全國醫療衛生支出占GDP比重也在不斷上升(見圖5)。

圖5 1995—2008年美國醫療衛生支出占GDP比重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
但是,20世紀80年代以來,美國的人均預期壽命增長很慢,在世界主要發達經濟體中的排名逐漸由中游下滑至末尾,這些很大程度上體現出政府的高額醫療投入效果不佳,甚至可以說效率低下。

圖6 1980—2008年主要發達經濟體出生時平均預期壽命對比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
美國在收入分配、公共物品供給以及政府公共開支三個方面出現的民生困局具有內在統一性。貧富差距的逐漸拉大使得對公共物品存在巨大需要的人數逐漸增多,而公共物品供給的市場化促使保險公司等市場主體不愿意為貧困人口提供其所需的公共物品,進一步惡化了公共物品的供給。而政府每年投入的公共支出同樣受制于市場化的供給體制,比如醫療體制使醫療資金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盡管政府的醫療投入不斷增長,但人們的醫療費用及醫療保險負擔并未減輕。“與新自由主義觀點相矛盾的是,市場工具并沒有帶來更高的效率。目前的醫療保健市場為美國人花費的資金提供的是低價值的服務”。[11]
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美國經濟陷入衰退,民生方面的矛盾進一步激發,大有引發民生危機之勢。一方面,貧富差距繼續增大,2011年美國基尼系數從2008年的0.47上升到0.48。同年,著名的“占領華爾街”運動爆發。另一方面,由于失業增加收入的減少,市場化的公共物品供給不足的情況更加嚴重,2009年,醫保未覆蓋人口比例上升為16.1%,2010年進一步上升到16.3%。為了緩和社會矛盾、化解民生困局,奧巴馬政府試圖在不觸及新自由主義的條件下,通過市場化加適度政府干預的手段來推動醫療保險制度的改革,解決民生醫療需要,從而實現社會的穩定。
2010 年3 月23 日,奧巴馬簽署了名為《美國大眾衛生保健法案》的醫療改革方案。新的醫療法案的主要內容包括:一是在原有的商業保險的基礎上擴大醫療保險的覆蓋范圍,為3 200萬沒有醫療保險的人提供政府醫療保險(包括為65歲以上老人和殘障人士提供的聯邦社保基金醫療保險以及為低收入家庭提供的州政府醫療補助),將醫療保險的覆蓋率上升到95%,并將更多的醫療項目納入到醫保范圍;二是在一定程度上加強醫療保險領域的政府干預,創立醫療保險費率管理局,負責保險公司保費政策的監管并對各保險公司保險費率調整進行監督和評估;三是政府通過提高針對高收入群體的個人所得稅和高額保單的消費稅來籌集醫療保險資金。
奧巴馬醫改前后,美國的醫療保險制度發生了一定的轉變,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表2奧巴馬醫改前后美國醫保制度的變化
從醫改法案的內容和變更后的醫改方式來看,奧巴馬醫改依然是以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為指導的。一方面,聯邦及州政府只為低收入家庭、老年人和殘障人士提供醫療保險,體現出的正是奧地利學派“有限保障”的思想;另一方面,對于收入正常的中產階級而言,醫療保險這一公共物品的主要供給者依然是市場化的商業保險機構,這與新制度經濟學派主張將公共物品的供給市場化的要求不謀而合。當然,奧巴馬醫改也體現出一些積極的內容,如政府開始試圖實現全民醫保,共同分享醫保這一公共物品,政府對保險公司的醫保項目進行監管,擴大醫保的覆蓋范圍等。但是整體而言,奧巴馬醫改依舊是以新自由主義為指導的,是企圖在不觸及資本主義私有制的前提下,通過政府對公共物品市場的有限干預來緩解民生困局的一次嘗試。
醫保方案通過以后,美國保險未覆蓋率快速下降,2015年下降到低于10%的水平,2016年進一步下降到8.8%。*數據來源:Wind數據庫。老年人、殘障人士、低收入者等弱勢群體被納入政府醫療保險和醫療補助之中,客觀上減輕了他們面對美國天價醫療支出和不斷提高商業保險費用時的經濟負擔。從解決公共物品供給不足這一問題的角度來看,奧巴馬的醫療改革方案是近幾十年來美國最全面最徹底的一次社會福利制度改革,體現出百年來美國醫療保險制度改革的重大進步。
但是,堅持新自由主義取向的奧巴馬醫改在執行過程中遇到了來自三大利益集團的阻力,最終導致其無力化解民生困局,并遭到新任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堅決反對與廢除。
第一,奧巴馬醫改遭到了來自美國醫療體制內既得利益集團的阻力,他們為了維持自己的高額利潤,通過游說國會議員投票的方式,使改革只能局限在醫保領域,而不能成為醫療領域的全面改革,這就為既得利益者們牟取更大利益創造了空間,進而導致了美國民眾醫療支出的持續增長。在美國原有的醫療體制下,醫生、藥品生產商、醫療器具供應商均為既得利益者。他們通過游說國會議員等方式抵制對于醫療體制本身的改革,而在公共選擇學派倡導的多數同意原則影響下,這些議員對醫療體制改革的反對使醫改只能局限在醫療保險這一領域。高額的治療費用、藥物及醫用器材費用并沒有因為醫改而得到削減,反而被既得利益者用來當作賺取美國政府醫療衛生支出的工具。以藥品價格為例,“美國在藥品定價上始終堅持市場化原則,而其他發達國家則采用政府管制。因此,美國人均藥品支出比鄰國加拿大高 44%”;[12]同時,由于高額利潤刺激,許多制藥商將研發基地設在美國本土,隨著新藥開發難度的增加,新藥成本更高,追求利潤也就更大,最終導致新藥價格居高不下;最后,華爾街資本為追求利潤,購買藥物專利權并牟取巨額的壟斷利潤,如2015年9月,前對沖基金經理馬丁·什克雷利購買了抗寄生蟲藥物“達拉匹林”的專利權并將藥物價格從13.5美元/片提高到750美元/片。[13]高額的藥價無論對于個人、商業保險公司及政府而言都是沉重的負擔。隨著醫保覆蓋率的上升,人均醫療衛生支出也在急劇增加(參見圖7)。
第二,奧巴馬醫改遭到了來自中小企業主和中產階級的阻力,旨在為醫保支出籌集資金而征收的稅收以及對不愿購買醫保者征收的罰金,多數都要由中小企業主和中產階級來買單,伴隨稅收及罰金負擔的不斷增加,他們開始消極對抗醫改,導致原本支持醫改的群眾基礎遭到瓦解,全民醫保的目標依舊無法實現。一方面,奧巴馬醫改方案提出,“雇傭 50 人以上的企業則被要求強制給所有雇員上保險并承擔保險的費用,如果企業不為員工購買保險,那么公司將在 60 天內面臨每一個沒有上保險的人 400 美金的懲罰,這一懲罰將在 60 天后變為每人 600 美金”。[14]這對于中小企業而言是一個不小的負擔,一些中小企業甚至為逃避繳納保費或罰款,只給員工提供臨時崗位與合同,一些美國青年被迫打多份零工短工來維持生計;另一方面,對于中產階級而言,他們如果不為自己參保,那么他將面臨懲罰性的稅收,這筆稅收對于他們而言大大增加了生活的成本,如果他們選擇參保,由于奧巴馬醫改中的標準醫療合同覆蓋了很多中產階級不愿意參加的醫療項目,所以“奧巴馬計劃提出的規則將減少消費者的選擇,(因為)其中一些人寧愿購買比國會要求的更少(或更多)醫療保健”。[15]因此,中小企業主和中產階級對于奧巴馬醫改的態度從之前的支持轉變為堅定的反對,并在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中為反對奧巴馬醫改政策的特朗普投上了選票。
從美國聯邦社會保險稅的收入不斷增長中可以看出,奧巴馬醫改來自中小企業主和中產階級阻力的原因。這是因為社會保險稅主要是由中小企業主和中產階級負擔的(低收入者無須繳納,高收入者可以尋求避稅),不斷增加的社會保險稅,促使他們不斷反對奧巴馬醫改政策。
第三,奧巴馬醫改遭到了來自保險公司的阻力,醫改中不允許價格歧視等條款使保險公司利益受損,保險公司為了轉嫁成本大幅提高保費,打擊了大量參保者的積極性,同樣導致醫改覆蓋范圍難以繼續擴大。奧巴馬醫改對保險公司提出了若干限制,包括禁止背景調查、價格歧視等等。保險公司需要給眾多慢性病患者等提供醫保,成本大幅上升,因而在開始階段對奧巴馬醫改持有抵觸態度。但奧巴馬醫改中有要求全部不符合政府醫保要求的人購買商業保險,否則對不買保險者課以罰金的條款。“盡管有一些條款可以限制保險公司最嚴重的濫用行為,比如排除那些擁有現有保險條款的人,但法律中沒有任何條款可以阻止保險公司提高保費”。[16]這樣的舉措和法案條款導致醫保市場的需求曲線接近于無彈性,保險公司借口政府對價格歧視進行管制,趁機提高所有參保人的保費,保費增長幅度屢創新高。與此同時,政府成立的公立保險公司也未能起到提供廉價醫療保險的兜底作用,甚至在一些州出現公立保險公司出租給私人保險公司運營的情況。以資本為主導、以利潤為導向的私人保險公司,因為一部分不愿繳納保費的年輕人逆向選擇,最終提高了所有參保人的保費,并以此獲得了大量的利潤。美國前五大醫療保險公司中的三家,在2011—2015年的收入增速出現大幅增長。具體數據見表3和表4。

表3奧巴馬醫改前美國五大商業保險公司收入對比 單位:十億美元
數據來源:各公司年度財報。

表4奧巴馬醫改后美國五大商業保險公司收入對比 單位:十億美元
數據來源:各公司年度財報。
在利益集團的三重阻力下,盡管奧巴馬醫改投入了大規模的資金,但在公共物品供給效率方面卻乏善可陳。2008年以來,美國人均預期壽命依然在主要發達經濟體中排名墊底,且和其他發達經濟體差距進一步擴大。此外,以奧巴馬醫改為導火索激起了絕大多數中產階級(其中包含很多海外華人)的反對,最終導致民主黨輸掉了2014年國會中期選舉和2016年的總統大選。奧巴馬醫改也隨著特朗普的上臺而遭到廢除。
從奧巴馬醫改內容和最終結果足以證明,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指導下的美國民生改革依然堅持維護了其所謂的“過程公平”,堅持公共物品市場化供給為主的原則,只對老年人等弱勢群體提供“有限保障”等的改革方案,根本無法有效地解決民生問題,也無法幫助美國走出民生困境。不難看出:首先,發達資本主義國家至今還沒有擺脫新自由主義思想的桎梏,即使是試圖擴大政府干預的奧巴馬醫改政策,最終也淪為大制藥商和大保險公司斂財的新方法。其次,只要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突破不了“有限保障”“最低保障”的原則,就無法實現公共物品的全民共享,公共物品供給效率也就無法得到有效提升。再次,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所提倡的公共物品“市場保障”“市場供給”絕非解決民生公共物品供給的“靈丹妙藥”,市場化的公共物品供給一方面滿足不了弱勢群體的基本需求,另一方面也容易給中產階級中相對弱勢的群體帶來巨大的經濟壓力,迫使他們放棄對公共物品的需求并只能依靠自己對抗相關風險,兩大弊端使得市場化供給公共物品的方式無法從根本上解決民生供給不足以及共享不均等問題。
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指導下的美國遭遇的民生困局并不令人意外。其根本原因在于,新自由主義并不能夠消除資本主義社會的基本矛盾——即生產社會化與生產資料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從而不具備從根本上解決民生困局的經濟基礎,更無法阻擋資本追求利潤最大化。新自由主義的民生困局以及奧巴馬醫改的失敗至少可以為新時代我國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提供三點啟示:
第一,要旗幟鮮明地反對西方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同時加快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生理論的構建。西方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認為,政府的目的應限于產權保障等方面,公共物品的供給應通過市場模式進行。而美國遭遇的民生困局充分證明了這種民生保障和改善模式的失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我們更應堅決抵制新自由主義民生思想的影響和滲透。
黨的十九大提出“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進一步明確了我國政府是為人民服務的政府,是將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奮斗目標的政府。而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需要科學的、創新的政府理論為指引。因此,我們應盡快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依托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實踐,構建符合時代要求、人民需要的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生理論。
第二,要破除新自由主義民生公共物品“市場供給”“有限保障”的觀念,理順政府與市場的關系,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的同時,更好地發揮政府作用,構建民生型政府,將“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落到實處。
我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要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要自覺并有效地利用市場經濟規律,大力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但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相對于一般市場經濟的制度優勢表明,我國的經濟發展與改革離不開政府的作用。2014 年5月26日,習近平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五次集體學習時曾特別強調,“不能用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取代甚至否定政府作用”。在政府和市場關系問題上要講辯證法和兩點論,“看不見的手”和 “看得見的手”都要用好,努力形成市場作用和政府作用有機統一、相互補充、相互協調和相互促進的格局,推動經濟社會健康持續發展。在民生問題上,尤其要發揮政府作用,堅持全民共享的價值取向,提供滿足弱勢群體的基本公共物品和服務,使公民的基本公共需要得到滿足,實現全民共享改革發展成果。
第三,要打破公共物品供給依賴“私人企業”的觀念,必須堅持和完善我國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和分配制度,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政府在民生方面發揮作用不只意味著財政資金對民生的投入,更應當關注財政資金的使用——因為公共物品的提供者大多數還是以各類企業為代表的市場主體。在美國,由于參保的強制性,私人保險公司為追求利潤對保費不斷進行上調,從而使得本應普惠民眾的醫療保險成為廣大中產階級的負擔,奧巴馬政府無力對其進行約束。這是資本為追求利潤最大化對奧巴馬醫改所作出的回應,是資本主義本身所固有的弊端,也是資本主義無法建設“民生型政府”只能建設為“資本服務型政府”的根本原因。
當前在我國,建設人民滿意的服務型政府,實則是為滿足人民需要提供服務的民生型政府。在構建民生型政府的過程中,必須堅持和完善我國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和分配制度,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以國有企業為代表的公有制經濟——因為國有企業是提供公共物品的主力軍。只有立足財政、以國有企業參與為依托,才能更好地在民生問題上發揮政府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