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英格蘭未完全繼受羅馬法的王權因素

【摘 要】 12世紀，意大利的波倫亞重新發現在西歐消失近幾個世紀之久的羅馬法，羅馬法在中世紀的西歐由此得以復興。諾曼征服之后，威廉在英格蘭建立了一個與西歐國家有些許不同的封建制度，同時期的英格蘭封建王權比較強大。羅馬法相對于英格蘭是舶來品，而擁有強大王權的國王尊崇英格蘭原有的風俗習慣，不需要羅馬法。

【關鍵詞】 英格蘭 羅馬法 普通法 政治原因

通行于羅馬帝國的羅馬法（Roman law），在西羅馬帝國被蠻族的遷徙滅亡之后，也幾乎在西歐土地上消失殆盡。10世紀之后，西歐的經濟逐漸恢復，商業逐漸發展，奠定了12世紀的“文藝復興”經濟基礎。12世紀羅馬法在波倫亞被重新發現，波倫亞成為研究羅馬法的中心，西歐由此開始了研習羅馬法的風潮，包括與西歐隔海相望的英格蘭。西歐的封建君主們主張接受羅馬法，在制定法律之時借鑒羅馬法。與西歐大陸不同，英格蘭接受羅馬法的程度卻不高。本文就中世紀英格蘭未完全繼受羅馬法的政治原因做一淺顯分析。

一

簡而言之，羅馬法就是通行于奴隸制羅馬帝國的法律，它是商品經濟的法律，其內容主要涉及人法、物法、權法三類。公元476年，帝國分裂100多年之后的西羅馬帝國被日耳曼蠻族覆滅之后，羅馬法同西羅馬帝國一樣，也幾乎消失在這片曾經生長的土地之上。公元十世紀之后，西歐社會開始出現轉機，經濟也逐漸發展起來。12世紀時，西歐的學術開始繁榮，學界稱其為“12世紀的文藝復興”。最先打破西歐社會沉悶的是經院哲學家們對神學和古典哲學的討論。在中世紀最先研究羅馬法的是波倫亞的教士，隨后大批的教會學者來到波倫亞研習羅馬法，西歐中世紀第一所大學也在誕生在波倫亞。隨后薩萊諾、巴黎、蒙彼利埃和牛津等大學也建立起來，教授羅馬法。“羅馬法的復興是一種學術上的復興，一方面這一復興發源于大學，另一方面它同在法庭中應用的法并不相關。”在12世紀時，與西歐大陸隔英吉利海峽的英格蘭，亨利二世進行了司法改革，普通法逐漸產生并發展，英格蘭并未同西歐大陸的國家一樣高程度接受羅馬法。

二

（一）強大的封建王權成為普通法誕生的關鍵因素

1066年，諾曼底公爵威廉橫渡英吉利海峽，挺進英格蘭，在黑斯廷斯擊敗哈羅德，用武力奪得了英格蘭王位。威廉加強王權的首要措施是對全國的土地進行分封，他建立了金字塔似的封君封臣制度。強大的封建王權是西歐大陸的法蘭西王國國王與神圣羅馬帝國皇帝所不具有的。除了對土地的分封外，威廉在加強王權方面還采取了利用和改造原有法律制度，保護諾曼征服者，維持地方秩序；將原盎格魯撒克遜的賢人會議改為御前會議等行為。這個無定形在亨利二世時期發展出駐扎在固定地點的“王座法院”。

對于普通法發展影響最大的是亨利二世（1154-1189）。他在最混亂的時期登上王位，他不禁想要用法律和秩序來結束無政府和暴亂狀態，而且也想通過政治和法律制度來實現這一點。他進一步完善了法院組織體系，設立了專門處理民刑事案件的普通訴訟法庭，擴大了巡回審判的范圍。在原盎格魯撒克遜以犯人近鄰宣誓作證的基礎上，創立了陪審制度。用令狀進行訴訟是普通法的一大特點，這也是隨著王廷司法權的增大而逐漸形成的。

國王通過王室法庭、巡回審判制度以及王室令狀，逐漸地統一了原來在各地施行的不同的司法程序，被王室司法審判權規范的習慣法被普遍接受，即成為普通法。由此可見，促成普通法的誕生政治環境是王權的強大。同時在分封的土地上保留了大部分權利，為普通法的誕生創造了極強的政治基礎。諾曼征服后，國王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原有習慣法，并且在此基礎上進行改革。但是羅馬法并沒有在英格蘭獲得推廣與普及，另一個原因是國王不需要羅馬法。

（二）擁有強大封建王權的國王不需要羅馬法

諾曼征服對于英格蘭來講實質上是外國人的入侵，威廉首要面對的難題就是如何鞏固自己的統治，使英格蘭人屈服。威廉自稱為英王懺悔者愛德華的合法繼承人，要遵守盎格魯撒克遜英格蘭的所有制度。在維持盎格魯撒克遜原習慣法方面，威廉實現了他的承諾，并且曾經公開宣告尊重日耳曼人的習慣法；亨利一世也曾非常明確地：“宣布我為你們帶回了愛德華的法律，以及我父親經過與其貴族的商議后對它們做出發改進。”伯爾曼在《法律與革命》中指出“他們以諾曼行政管理的傳統精神，根據新的習慣和政策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舊習慣。”

12世紀羅馬法被重新發現之后，波倫亞大學成為最先研習羅馬法的機構。隨后時期興起的大學在很大程度上就成為法律學校，并且，隨著受過大學教育的法學家在社會上立足，他們日益利用自己的影響破壞地方習慣法和成文法，以普世的、根本性的羅馬法取而代之。羅馬法在英格蘭的發展卻非一帆風順，羅馬法被國王所反對，并且禁止對其的教學。由于幾任諾曼國王都承諾或者在實際行動中遵守原有的習慣法，亨利二世自然而然不需要——相對于英格蘭來說——羅馬法這個舶來品。亨利二世在位的34年有21年是在大陸上度過的，但是其在維護英格蘭就有習慣法方面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

結 語

諾曼征服后，由威廉建立的強大封建王權成為英格蘭的習慣法向普通法轉變的有力政治保障，普通法的誕生阻礙了羅馬法在英格蘭的進一步發展。擁有強大封建王權的英格蘭國王尊崇英格蘭的規章制度，也成為羅馬法在英格蘭發展的又一大障礙。由此可見，中世紀羅馬法復興之時，強大的王權是阻礙羅馬法在英格蘭發展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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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鳳哲，1990年5月，男，漢，河北唐山人，天津師范大學研究生在讀，世界古代中世紀史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