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無所依》：典型性“科恩式”構思

陳楊

摘要：來自明尼蘇達州的喬爾·科恩和伊桑·科恩兄弟是好萊塢之外的獨立旗手之一，其獨特的黑色調子，讓你在明白故事之后又恍惚于迷離的手法，帶著科恩的“烙印”無一不讓觀眾印象深刻，2007年上映的《老無所依》無論影像風格還是主題都顯然回歸了其一以貫之的黑色風格，本文將著重探討科恩兄弟于《老無所依》中無處不在的“作者痕跡”。

關鍵詞：科恩兄弟；老無所依

中圖分類號：I712.07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8）20-0100-01

上世紀八十年代美墨邊境毒品貿易猖獗，黑幫犯罪普遍。《老無所依》的故事就發生在這一時期美國南部德州一個與墨西哥交界小鎮的一個夏天，越戰老兵盧埃林在打獵的過程中在黑幫火拼后的現場發現并撿走了200萬現金。帶走了這批現金的盧埃林隨即遭到了冷血殺手奇古的追殺。《老無所依》從背景設置、故事構思、視聽語言等多方面塑造一個發生在西部曠野中毫不主流的故事，主人公并不是傳統西部片中充滿力量美的英雄，逍遙法外的變態殺手以及落寞的老警察在時代的變遷中被遺忘在都市的邊緣對失去理念和秩序的社會無所適從。本文將著重探討科恩兄弟于《老無所依》中無處不在的“作者痕跡”。

一、德州曠野的悲歌一地域背景的設定

影片《老無所依》開頭，蒼涼的德州荒原就為影片渲染了一種令人心醉且心碎的悲情基調，配以老警官充滿無力感的自述，自然的蕭索讓人不自覺聚焦于其中人類的生存境遇。如此刻意的用影像語言對觀眾強調故事發生的地理位置，只是為了將即將發生的事件與一些獨特的地域氣質聯系起來，“墨西哥黑幫”、“火拼”、“毒品交易”，這一切故事的始因都應當發生在一個與墨西哥交界的小鎮上，也只有在德州的荒原上才會有獵鹿的獵人，各式各樣的槍彈、牛仔裝束以及無可預兆的槍殺，只有在與高度城市化距離較遠的美國西部荒原上才不顯得突兀，形成一種靜謐、冷酷的暴力風格。故事中殺手奇古殺人毫無規律的犯罪使得老警官的追蹤總是慢了殺手一步。舊世界的崩壞，老警官還沒反應過來世界“變壞”的速度，就像是居住在消隔了時代感的西部現代人遭遇的后現代性危機“人類任何想要駕馭強悍命運的舉動都會顯得徒勞無功”，即片名“老無所依”的主題內涵。

二、無力的警察、冷酷的殺手——反英雄式人物

“無辜者應受苦，罪者應受懲罰，人飲血而為人。”伊桑·科恩早年在參加一次媒體見面會時曾這樣宣稱。《老無所依》的幾位主角在自己的語境里都是絕對的“無辜者”同時也是絕對的“罪人”。“人飲血而為人”是科恩式主人公普遍自虐傾向的高度概括，沒有外在壓力的情況下，他們也會選擇與自身矛盾的道路。縱觀影片里的三位主人公，各自代表著社會中不同的群體。“沒有命運對主角的格外垂青，也沒有任何僥幸可以依賴。”每個人都必須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和能力，并且永不松懈，才能為自己贏得一線生機。

殺手奇古梳著怪異的蘑菇頭，目光冷酷面無表情，殺人手法干練、干脆，給人一種強烈的壓抑感和窒息感，冷靜的極端暴力是“科恩式”黑色電影最鮮明的標志。他帶著詭異的新式武器，無視世間的法則卻頑固的堅守自己的原則，他所信奉的規則在破壞著社會規則的同時本身也在遭受著質疑和毀壞。

老警官湯姆是德州西部的老警長，曾是維護社會治安和保護公民權益的執法者，代表著公共社會的秩序，但是在影片中他的出現更多是疲勞與厭倦，他的角色是傳統世界里正義的代表，如今卻對暴力完全無計可施，只能處于被動狀態，因為這個暴力的世界已經成了“不適合舊人活著”的世界，當你不理解跟不上的時候，就意味著你已經老了。

三、“科恩式”的視聽語言

科恩兄弟合作的攝影師從索南菲爾德到羅杰·迪金斯，相對于早期常使用所有類型的鏡頭推移，從《冰血暴》開始，科恩兄弟的攝影風格開始表現出一種“老練的平靜”，固定取景是典型的表現手法，而是把整個人物擺到觀眾面前，客觀冷峻的敘述故事的發生、經過和結局，《老無所依》整體的影像風格簡潔沉穩，暴力追殺的黑色故事卻并未大面積鋪陳灰暗、陰冷的色調，干燥的南部小鎮在黃色沙漠的襯托下反而偏暖，與在明晃晃日光下發生的罪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無所依》將聲音寫實主義運用到了極致，除了環境音外沒有出現任何配樂，科恩影片中的聲音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常常“孤零零”出現，導演會有意識的突出了一些聲響，奇古殺了年輕警官后解下了沾滿血的手銬扔進洗手池的清脆聲響，從桌子上拿起他的特殊武器時金屬與木制桌面的摩擦聲，讓觀眾從聽覺上感受到殺手殺人后獲得解放的輕松，拿起武器的聲音讓觀眾都能夠感受到武器的分量，這個殺手的可怕程度在觀眾的心理無形中留下了印象。

四、結語

這部《老無所依》中地域背景的設置、故事構思的特點以及視聽語言的運用依舊延續著科恩兄弟獨特的導演風格，影片中的人物命運是反類型的，殺人如麻的殺手受了重傷卻依舊逍遙法外，庸庸碌碌的老警官沒有大顯神通最終退休，社會的現狀依舊沒有任何改變，在觀眾還未反應過來時一切已經戛然而止，留下了無限的思考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