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息地（組詩）

鐸木

你得賠我那個夜晚

不說春秋，也不說女人

更不會說銅幣與銅的區(qū)別，好像

你面向一件瓷器

畫與花，花與畫，骨與刺

刺與骨。它們的目的是同一片闊葉林

或縫合裂痕，或挑開燈蕊

如果用上那個夜晚

有人會拋出骰子

即將覆滅的鄉(xiāng)音，時斷時續(xù)

或高或低

當你押上整首詩的純潔

那條河流便消失了

我的朋友！

我如賭具一樣的朋友！

你搖著頭走近我，誦唱著黑夜

鈴鐺、雁鳥、詩句……

那個大理石的陽臺、裸身的窗口……

但敲門人沒來

我輸?shù)袅苏麄€夜晚

夜，被鐮刀割傷

何必違心忘記呢？讓它生于斯

眠于斯

從蟲洞里出來的翅語，像靈魂的碎片

訴說著，被鐮刀割傷的秋月

鄉(xiāng)村睡成了一種工藝，（為此，我聯(lián)想

山的隨性），或一架木梯

你從木梯下來，子夜也從木梯下來

因為瓷瓶上的花

落雁塘，清靜了很多

等到晨曦拉響了門鈴，鳥與走獸置換了身份

我突然想起次生林

鋸音、伐檀的號諮……

一個女人為他制造了器具

另一個女人卻盜用了他的骨髓

鄉(xiāng)村為之愕然

該說一下，下次進去的時辰

約定一場風雪

將母親的土雞蛋煲出香味

（可以孵出一些從前的時光嗎？）

這個，你不必追問

一條古道的無奈

古道會從針葉林旁迂回

秋天就吸滿了果汁

從堤岸上過去，看看那些螞蟻

它們正在運送一段波紋

會說話的陽光，被摁進天子湖

形成漩渦之前

梅山，有一群無法安靜的鷺鳥

等著一幅秋畫

古道沒瘦，霜花裹著它

蛇有弓影，將那匹白馬環(huán)抱

江南又虛了一些

褪去霧霾

轆轤呢？販鹽人的后代梳理著馬鬃

馬車被古道拖垮了

只剩下被汗水鹵煮過的鄉(xiāng)音

傷疤……

無可言狀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