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先生的故事

名著點讀

本文選自米切爾·恩德的《毛毛》，這篇講的是灰先生的故事：一群偷時間的怪物，他們長得小小的灰灰的，裹在大衣里跟在人類后面悄悄地偷走時間，然后把偷走的時間卷成煙不停地吸，一根接一根，如果煙滅了，他們就會死掉。現實中“時間”這個度量是抽象的，看不到摸不著，但作者運用想象力將它固化了，并設計出一個以時間為食的“灰先生”的形象，不僅新奇有趣，而且面對時刻想蠶食你時間的“灰先生”，更能讓讀者有種珍惜生命的緊迫感。

“那些灰先生不斷地從那個地下倉庫里得到給養(yǎng)。他們把時間花的花瓣扯下來，晾干，使之變灰、變硬，然后卷成細長的雪茄煙。這時候，花瓣里仍然保存著一部分生命。活的時間灰先生是得不到的，因此他們就點燃雪茄抽起來。時間只有變成煙霧，才能完全死去。灰先生們就是靠這種死的時間茍延殘喘。”

毛毛聽到這里，猛地跳起來：“啊？那么多時間都死了……”

“是的，那外面圍著無處樓不斷升高的煙霧之墻就是死的時間形成的。幸好這里還有足夠的自由天空，我還可以將時間完好無損地送給人類。但是，如果這種煙云完全籠罩住我們的天空，那么我寄出去的時間，每時每刻都會摻進一些灰先生吐出來的死亡的時間。要是人類得到了那樣的時間，他們就會因此而生病，甚至會患上不治之癥。”

毛毛不知所措地凝視著侯拉師傅，輕輕地問：“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病呢？”

“得了這種病，起初還看不出什么。但有一天，他會忽然犯懶，什么都不想干，對一切都失去興趣，心中變成一片荒漠。這種厭世情緒不但不會消失，而且長期存在，慢慢地與日俱增，日復一日、周復一周，越來越嚴重。他會感到自己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憂郁，內心也越來越空虛，對自己、對世界都越來越不滿意。然后，連這種感覺也漸漸地消失，變得麻木不仁，什么都感覺不到了。他會變得完全心灰意冷，對什么都不在乎，整個世界從此變得陌生了，覺得任何事情都與自己無關。他不再憤怒，也不再有熱情，不再感到快樂，也不再感到悲哀，不再會笑，也不再會哭。那時候，他的心將變得冰冷，不再愛人，也不再愛任何事物。如果一個人病到了那種地步，他的病也就完全不可救藥、再也無法挽回了。那時候，他會來去匆匆，臉上老是冷冰冰的，毫無表情，像灰先生們一模一樣。是的，到了那時候，他就會變成灰先生當中的一員。這種病就叫做百無聊賴。”

毛毛聽了，禁不住渾身一陣戰(zhàn)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