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沙特欲承認記者“遭誤殺”

●本報駐埃及特派記者　黃培昭　●任重　甄翔

沙特記者哈蘇吉在土耳其“失蹤”的案件持續霸占著國際媒體的頭條位置，更攪動著沙特與西方國家的關系。多家美國媒體15日報道稱，沙特準備承認哈蘇吉是在駐伊斯坦布爾的沙特領事館內接受審訊過程中，出現“錯誤狀況”，導致其死亡的。該說法若得到證實，將被視為沙特方面在西方壓力面前的一大讓步，此前沙特一直否認哈蘇吉在領館內遇害。同樣面臨巨大壓力的還有美國總統特朗普，一邊是美國國內要求制裁沙特的呼聲，一邊是他并不想得罪“財大氣粗”的盟友，特朗普的回應正受到美國輿論的批評。16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緊急飛抵利雅得與沙特國王及王儲會晤，雙方會找到緩解緊張局勢、阻止這場政治“颶風”刮向白宮的辦法嗎？

“流氓特工”所為？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15日引述消息人士的話報道稱，沙特正在準備一份報告，將會承認對哈蘇吉的審問過程出了問題，并致其死亡。他們的行動本來是想將哈蘇吉強制帶回沙特。一名消息人士透露，這份報告很可能表明有關行動是在沒有獲準和不透明情況下執行的，他們的處理方式有誤，涉案者將承擔責任。另一名消息人士則稱，報告還在最后擬定中，也可能出現變數。

多家美國媒體做了類似報道。《華爾街日報》16日稱，知情人士透露，沙特官員考慮宣布是“流氓特工”在審訊中出現錯誤致哈蘇吉死亡。此舉或可幫助沙特王室擺脫干系。

在輿論看來，沙特打算給出的解釋與特朗普發表的評論內容一致。15日與沙特國王薩勒曼通電話后，特朗普暗示，可能是“流氓殺手”在沙特政府不知情的情況下展開的行動。特朗普在白宮對記者稱：“沙特國王強烈否認，聽起來可能是流氓殺手干的，誰知道呢？”CNN稱，特朗普的評論或許顯示，華盛頓準備接受沙特方面將哈蘇吉事件與沙特領導人切割的做法。特朗普還表示，薩勒曼已向他保證，沙特和土耳其正“密切合作，徹查事件真相”。

15日下午，土耳其警方進入沙特駐伊斯坦布爾領館，聯合調查長達8小時。這是哈蘇吉失蹤近兩周以來，土警方首次進入領館內調查。卡塔爾半島電視臺稱，土耳其總檢察長辦公室一名消息人士表示，土調查人員在領館內的調查顯示，有明顯證據證明哈蘇吉在領館內遭到殺害，盡管有人企圖毀滅證據。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隨后公開表示，警方在沙特領館內發現一些有毒物品和其他已被涂抹掉的材料。土耳其一名外交官還向路透社透露，調查人員計劃將調查擴大到沙特駐伊斯坦布爾總領事奧泰比的住宅。當地媒體稱，奧泰比16日乘飛機離開伊斯坦布爾，返回沙特。

沙特的壓力

現年59歲的哈蘇吉于10月2日進入沙特駐伊斯坦布爾領事館，索取文件準備與土籍女友辦理結婚手續，從此失去蹤影。哈蘇吉曾為《華盛頓郵報》等媒體供稿，近年來逐漸與沙特政府對立，流亡美國。土耳其官員認為哈蘇吉已被殺，沙特一直予以否認。事件引發西方輿論對沙特的批評狂潮，美國國會及輿論不斷要求調查真相，重新審視與沙特的關系，對沙特進行制裁。盡管特朗普此前在采訪中對沙特發出過“嚴厲懲罰”的威脅，但他顯然不愿走到這一步。

16日，被特朗普緊急派往沙特的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分別與沙特國王薩勒曼及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會晤。中東媒體分析稱，沙特國王先與特朗普通電話，又會見到訪的蓬佩奧，這些舉動本身就非同尋常，因為他年事已高，身體不好，很少親自出面，日常政務都由王儲小薩勒曼處理。法新社稱，小薩勒曼在會談中告訴蓬佩奧：“我們是牢固而悠久的盟友，我們一起面對挑戰。”美國國務院一名發言人當天表示，沙特方面同意對哈蘇吉事件進行徹底調查。

沙特顯然感受到西方的巨大壓力。英國《金融時報》稱，此案可能會破壞23日起在沙特舉行的“未來投資倡議”會議。這本來應該是一次眾星云集的“沙漠達沃斯論壇”，但黑石董事長蘇世民等華爾街頂級金融家已紛紛宣布退出會議。此外，沙特駐美大使館15日通知受邀嘉賓，該館將取消一年一度的國慶日紀念活動。美國“國會山”網站警告，哈蘇吉案可能導致美沙關系的“死亡”。

據路透社報道，沙特與西方關系緊張之際，俄羅斯外交部16日突然發表聲明，稱一個由外交和國防官員組成的政府代表團訪問了利雅得，并和沙特王儲討論了敘利亞局勢。俄新網當天發表題為“沙特可能用什么回擊美國？”的文章稱，如果美國對沙特實施制裁，沙特手中至少有兩件強大回擊“武器”：首先是石油，如果沙特愿意，可以讓石油價格上漲到每桶100美元，甚至200美元；另一件“武器”是放棄購買美國軍事裝備。

不過，“德國之聲”援引德國美因茨大學阿拉伯研究中心主任邁耶的話說，美沙沖突升級的可能性不大，除了經濟方面考慮以外，也因為兩國仍希望聯手壓制伊朗在區域內的影響力。

“特朗普陷入尷尬境地”

面臨壓力的還有美國總統特朗普。“在千億生意和制裁之間，特朗普會如何抉擇？”“德國之聲”16日稱，特朗普去年訪問沙特時宣稱要向其出售1100億美元軍備，他坦言不希望這場風波影響交易。美國政商界都有聲音要求制裁沙特。共和黨眾議員盧比奧建議停止向沙特出售武器：“如果不采取迅速的行動，我們將無法重拾在人權議題上的公信力。”也有共和黨參議員提出，削減在也門沖突地區對沙特部隊的軍事援助。

“特朗普參與掩蓋哈蘇吉事件的真相”，《華盛頓郵報》16日以此為題稱，哈蘇吉事件導致西方各國對沙特越來越不滿，但沙特似乎找到了一個很樂意幫忙的盟友，那就是特朗普。美國參議院外交關系委員會委員墨菲表示：“（沙特）非常了不起，能把美國總統招來公關鼓吹‘流氓殺手這個理論。”文章稱，特朗普陷入尷尬境地，這種局面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他認為沙特是反伊朗的親密盟友，也是美國軍火商的忠實客戶。特朗普的女婿兼負責中東政策的白宮顧問庫什納也同沙特關系密切。

CNN稱，特朗普的“否認”充滿雙重標準，對于哈蘇吉事件，他向媒體強調沙特“強烈否認”。此前在俄羅斯干涉美國大選等他希望否認的問題上，他也選擇相信否認者的說法，稱“普京總統強烈否認”。而對于他參與策劃的一些陰謀論，他則完全拒絕否認者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