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在寅，與金正恩同上“祖宗山”

莽九晨

他首訪平壤簽下共同宣言，帶回兩噸松茸

“板門店的春天延續為平壤的秋天，現在該是收獲果實的時候。”9月18日，韓國總統文在寅以如此感慨開啟了對朝鮮的3天訪問。這是韓朝領導人今年第三次會晤，也是文在寅首訪平壤，使他成為繼金大中、盧武鉉之后訪問平壤的第三位韓國總統。

享受諸多“第一次”禮遇

文在寅的平壤之行，充滿了“第一次”。

文在寅是9月18日9時許飛抵平壤的。朝中社早上6時許就預告了他訪問平壤的消息。當年金大中、盧武鉉訪朝時，朝鮮媒體是在其抵達平壤一段時間后才發消息。提前預告是第一次。

在機場，金正恩夫婦親自在專機的舷梯旁迎接文在寅夫婦。這也是朝鮮最高領導人首次和夫人一起迎接韓國總統。當年金大中乘專機抵達平壤時，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日在事先未公布的情況下突然前往迎接，給人們意外的驚喜。

在機場舉行的歡迎儀式上，鳴放禮炮21響。韓朝領導人一起檢閱朝鮮人民軍軍種儀仗隊。韓國媒體稱，韓朝領導人會晤時鳴21響禮炮是首次，這是國家元首享有的禮遇。

在摩托車隊護衛下，金正恩同文在寅一起乘坐黑色敞篷車前往位于平壤市區的百花園迎賓館。沿途數萬名朝鮮民眾高呼“祖國統一”口號，揮舞手中花束、朝鮮半島旗和朝鮮國旗。當年盧武鉉訪朝時也曾乘車巡游，但陪乘車的是朝鮮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金永南。雙方最高領導人同車巡游，這也是第一次。

車輛到達百花園迎賓館后，金正恩首先下車，并從車輛后方繞到駕駛席后座，表現得很有禮貌。將文在寅夫婦迎入賓館之時，走在前面的金正恩轉身向后面的兩位第一夫人伸出手，作出“女士優先”的姿勢。金正恩對文在寅說：“5月份您來板門店北側時，由于準備倉促，加上我們的硬件設施相對落后，真的照顧不周。我心里一直過意不去。此后我盼了很長時間，今天終于盼到您。雖然我們的各項條件不夠好，但我們會盡最大的誠意接待您，也希望您能接受我們的誠意。”

當日下午，文在寅與金正恩在朝鮮勞動黨總部大樓舉行會談。這是金正恩的辦公地，也是勞動黨核心部門所在地，韓國總統還是首次訪問。兩人會談時，兩國第一夫人一起參觀了平壤玉柳兒童醫院和金元鈞音樂綜合大學。觀看音樂大學學生演出時，當寓意半島統一的朝鮮名曲《我們是一家》響起，兩人還一起跟唱。這是兩國首次展現“第一夫人外交”。

9月19日中午，金正恩和文在寅在平壤玉流館共進午餐。金大中和盧武鉉訪朝時，都在這里接受過宴請。首次“金文會”，金正恩曾讓玉流館首席廚師到板門店朝方一側的“統一閣”制作冷面后給文在寅送去。當晚，文在寅夫婦前往平壤大同江水產品餐館就餐。文在寅此前希望在一家平壤百姓常光顧的餐廳與民共餐。朝方就推薦了這家7月30日才開業的餐廳。金正恩曾稱它為“代表平壤的人民服務基地”，親自為其取名。文在寅在餐廳與平壤市民交談，問大家“菜式是否可口？我們也來品嘗，估計以后這里將變得更有名”。7時許，金正恩夫婦抵達餐廳，文在寅夫婦到電梯前迎接。文在寅笑著說：“今天是不是占用了你太多的時間啊？”

晚餐后，兩位領導人到平壤五一體育場觀看《輝煌的祖國》大型團體操與藝術表演。文在寅向在場朝鮮觀眾發表講話稱：“我們民族共生5000年，分別70載，我們民族熱愛和平，應該在一起。”他成為首位向朝鮮民眾公開發表講話的韓國總統。

各方反響正面

文在寅此次訪問與金正恩舉行了兩次會談，并于9月19日共同簽署了《9月平壤共同宣言》。

金正恩說，雙方進行了認真的討論，在宣言中承諾為把朝鮮半島變成沒有核武器、也沒有核威脅的和平之地作出積極努力。他還將應邀訪問首爾。文在寅表示，雙方達成共識，將在半島消除可能引發戰爭的一切危險，并啟動“南北軍事共同委員會”，為實現半島無核化同國際社會緊密合作，并采取均衡發展民族經濟的實質性措施。

返回首爾后，文在寅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金正恩闡明了盡快實現全面無核化、集中力量發展經濟的堅定意志，還提出希望早日舉行第二次朝美首腦會談。“我希望美國對朝鮮的這種意志和立場進行換位思考，盡快與朝鮮重啟對話。”文在寅說，首日會談的大部分時間雙方都在討論無核化。金正恩認為應同時落實朝美首腦達成的四項協議，美方如能根據協議精神采取相應措施，朝方愿采取包括永久廢除寧邊核設施在內的無核化措施。金正恩還承諾在有關國家專家的見證下永久廢棄東倉里導彈基地發射臺和發動機試驗場。

對此次會晤，外界反響正面。中國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9月20日表示，明確支持朝韓領導人簽署的《9月平壤共同宣言》。王毅說，這是半島全體人民之福，也是包括中國在內的各國人民之愿。中方對此表示熱烈祝賀，予以堅定支持。北南關系實現全面改善發展，雙方共同致力于使半島成為無核武器、無軍事威脅的和平家園，善莫大焉，功莫大焉。各方都應行動起來，朝著這一目標作出共同努力。韓國民調顯示，文在寅支持率達59.4%。俄日官方也做出了積極的表態。英國《金融時報》稱，文在寅相信金正恩了解外部世界，希望結束國家的孤立狀態，且明白朝鮮必須棄核才能實現這些目標。

當然，朝韓首腦會晤的成果內容要真正落實，關鍵還要看朝美關系的發展。9月19日凌晨，美國總統特朗普發推文稱會晤“非常令人振奮！”他說：“金正恩同意按照最終協商結果接受核設施檢查，并在國際專家在場的情況下永久拆除一座試驗場及發射臺。與此同時，將不會有火箭或核試驗。”“朝鮮與韓國還將共同申辦2032年奧運會。”幾小時之后，特朗普又發第三條推文稱：“朝鮮承諾無核化——我們已經走過了漫長道路。”他還表示，將很快與金正恩見面。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稱，朝韓達成的協議和承諾非常重要，美國已準備好立即參與談判，并已邀請朝鮮外務相李容浩在聯合國大會間隙會談。韓方表示，文在寅在出席聯合國大會期間將與特朗普會談，深入討論推動朝美無核化談判取得進展的方案。

在天池前牽手舉過頭頂

9月20日是文在寅此訪的最后一天，或許也是讓他最激動的一天。當日早晨6時39分，他的專車離開下榻的平壤百花園迎賓館。朝鮮民眾手舉花束和半島旗，高喊著“祖國統一”歡送。7時27分，他搭乘的韓國“空軍二號”從平壤順安國際機場起飛，一小時后飛抵三池淵機場。金正恩夫婦親自迎接。雙方一起前往長白山（朝鮮和韓國均稱白頭山）主峰。

金正恩稱長白山為朝鮮的“祖宗山”“革命的圣山”，執政后于2014年12月、2015年4月和2017年12月多次登頂。文在寅的父母來自朝鮮咸鏡南道，朝鮮戰爭爆發后坐著美國軍艦撤到韓國慶尚南道。他本人出生在難民收容所。有這樣一層特殊關系，文在寅對長白山也早就心馳神往。今年4月，他在板門店與金正恩會晤時，就從會場懸掛的山水畫聊到了此山。文在寅說：“我沒去過白頭山，很多人從中國去看，但我希望能從朝鮮看白頭山。”會晤結束時，他又提到“我們肩上的擔子很重，讓我們從板門店開始，在平壤、在首爾、在濟州、在白頭山繼續相逢”。當日晚宴上，文在寅第三次說起長白山，稱訪問長白山和蓋馬高原是自己的夢想，“相信金正恩委員長定會幫我實現愿望”。

文在寅和金正恩一起登上長白山主峰。這也是韓國總統首次經由朝鮮登上長白山。兩人隨后又乘坐纜車抵達天池，并在天池邊散步，還在天池前牽手舉過頭頂。兩位第一夫人分別站在兩側，以微笑和拍手表示祝賀。文在寅還和夫人金正淑一起，用水瓶裝了一瓶天池水。文在寅說，相信韓國普通民眾游覽這座山的時代將會到來，現在“我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金正恩也說，雖然當天來的人不多，但是今后韓國民眾和海外同胞都可以來看一看。

文在寅夫婦結束對長白山的訪問后返回韓國。在他抵達首爾前，金正恩所贈的兩噸松茸已在當日凌晨送到首爾，將作為中秋禮物送給韓離散家屬。金大中和盧武鉉訪朝時，朝方也送過松茸。文在寅說，希望這份禮物能夠帶給中秋未能團聚的韓離散家屬一些慰藉，這些松茸都帶著來自北方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