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客[外二首]

龐小紅

獨篁村，水頭村，潭洞，高崗

這些名字，在車窗外

被時間一帶而過

我從沒有停留過

傾聽村莊

翻動自己的聲音

天下的村莊大概都一樣

被廣袤的田野包圍著

人和牲畜，禾苗共同飲著地里的水

吃著老天爺給的糧食

愛著睡在地底下古老的人

對于湛江南三島■脊村來說

我不過是沙灘上一粒

被海浪推過來又送出去的

沙子，某一陣海浪之后

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遺 物

冬日的蒼茫

在已經枯萎的桂花殘瓣上

蔓延

一只孤鳥在校園的天空下

帶著哀鳴盤旋

它灰色的翅膀是孤獨的

它低低的飛翔是孤獨的

我看不清它的樣子

它尖尖的臉和皺紋

它是因車禍剛剛離去的

我的女工姐妹

她把從不泄露的悲涼

透過口罩下的眼睛

留給了我

2017年最后一天

太陽來了又走，月亮也是

有光芒的日子越來越少

桌面上的灰塵厚了薄，薄了厚

詞語也越來越吝嗇

一條反復行走的路

離開的和留下的人

都帶著草木使命

這一年的林間

我不敢回頭

越來越多的慌張

像一只只小獸

總在窺視我的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