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三凍”技術

羅光榮

冷凍精子、冷凍卵子和冷凍胚胎技術，俗稱“三凍”，屬于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范疇。我國“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后，“三凍”技術經常進入公眾視野，但疑慮者眾多。本文為讀者介紹什么是輔助生殖技術？“三凍”技術是怎么回事？實施中需注意哪些問題？

什么是輔助生殖技術

輔助生殖技術亦稱醫學助孕，包括人工授精和體外受精-胚胎移植及其衍生技術兩大類。

人工授精根據精子來源分為丈夫精液人工授精和供精人工授精。根據授精部位分為陰道內人工授精、宮頸內人工授精、官腔內人工授精和輸卵管內人工授精等。

人工授精的必備條件，一是女方的輸卵管至少有一側通暢且功能良好；二是女方有正常的排卵功能；三是男方的精液中必須要有一定的精子數量（供精人工授精除外）。從事人工授精技術必須經過省級衛生行政部門批準，患者夫婦必須提供相關證件。從事供精人工授精技術必須經過國家衛健委審核批準，并對授精以后妊娠者嚴格隨訪。

體外受精-胚胎移植及其衍生技術，一般被稱為“試管嬰兒”技術。目前包括常規體外受精-胚胎移植（第一代試管嬰兒）、卵胞漿內單精子顯微注射（第二代試管嬰兒）、胚胎植入前遺傳學診斷（第三代試管嬰兒）、生育功能的保存（精子冷凍、卵子和卵巢的冷凍、胚胎冷凍）等技術。

“試管嬰兒”并不是真正在試管里長大的嬰兒，而是從女方的卵巢內取出幾個卵子，在實驗室里讓它們與男方的精子結合，形成胚胎；然后轉移胚胎到子宮內，使之在媽媽的子宮內著床、妊娠。一般來說，正常的受孕需要精子和卵子在輸卵管相遇，二者結合，形成受精卵，然后受精卵再回到子宮腔，繼續妊娠。而“試管嬰兒”技術是把本來見不到面的卵子和精子取出體外，受精培養，故可以簡單地理解成由實驗室的試管代替了輸卵管的功能，因而稱為“試管嬰兒”。

精子冷凍較成熟可保存男性生育力

精子冷凍是輔助生殖技術領域中較為成熟的一項技術，包括捐精志愿者精子凍存、臨床精液標本保存、男性生育力保存、高風險職業生殖保險等范疇。

捐精志愿者的精子必須凍存在國家衛健委批準設置的精子庫，以治療不育癥以及預防遺傳病、性傳播疾病等。捐精志愿者冷凍后的精子主要用于治療不育癥，提供給男方不能產生精子的不育夫婦，進行人工授精，解決生育問題；對于男方染色體異常或部分嚴重的遺傳性疾病患者夫婦，可以采用供精達到優生優育；以及相應的科學研究。

以下幾種情況可以凍存精子。（1）無精子癥患者接受男性不育顯微外科手術，或在診斷性睪丸或附睪穿刺時，可以凍存精子；（2）不射精癥患者，可結合非侵人性電刺激取精后冷凍；（3）逆行射精患者，可收集射精后尿液獲取精子凍存；（4）嚴重少、弱精子癥患者，特別是精液數量、質量呈進行性下降患者；（5）準備接受輔助生殖治療，在女方排卵或取卵當日男方可能發生取精困難者，可以提前凍存精子。

冷凍精子可以保存男性生育力。對于未婚和/或未育的男性，如果罹患腫瘤或重大疾病，必須接受手術、放療、化療等有可能影響未來生育力的臨床干預治療，其生育力保存則至關重要。精子冷凍是最有效且最合適的選擇。男性生殖保險主要服務于高風險、高壓力職業，以及高齡男性。

卵子冷凍有風險 臨床妊娠率低

女性一生有400-500個卵泡發育成熟并排卵。隨著女性年齡增加，卵子質量降低；超過35歲，卵巢儲備功能迅速下降，生育能力明顯減弱。因此，許多女白領們希望能冷凍年輕狀態的卵子，保證未來擁有健康的后代。

絕大部分女性不適合凍卵。我國法律明確規定，未婚女性禁止進行冷凍卵子手術。對于已婚女性來說，冷凍卵子也有嚴格的適應癥，僅可用于下列兩種情況：一是有不孕病史且具有做試管嬰兒指征的夫婦，取卵當日男方不能及時提供精子，或當時沒有精子，同時拒絕做供精試管嬰兒的，只能先將全部卵子或者部分卵子冷凍保存起來；二是希望保留生育能力的癌癥患者，在手術和化療前可先進行卵子冷凍。此外，行試管嬰兒治療的婦女，如果獲卵超過20枚，經夫妻雙方同意，可將部分卵子冷凍，進行卵子捐贈，為卵巢早衰、攜帶遺傳疾病及高齡不孕等患者提供生育的希望。

目前，冷凍卵子主要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慢速程序化冷凍，另一種是玻璃化冷凍。但根據臨床觀察，胚胎解凍后臨床妊娠率超過50%，遠遠高于卵子解凍后的臨床妊娠率。35歲以上的女性，凍卵復蘇、受精后得到的優胚率不到20%。另外，促排卵藥物可使多個卵泡發育，導致卵巢過度刺激，從而引發腹水、胸水，嚴重者需住院治療。取卵本身也有一定風險，可能出現感染、出血等。雖然發生率均較低，但一旦發生，得不償失。可見，冷凍卵子看上去很美，其實有很大風險。

胚胎冷凍優缺點并存主要針對不孕夫婦

在體外授精-胚胎移植（IVF-ET，俗稱試管嬰兒）技術中，多余的優質胚胎可以通過胚胎冷凍技術得以保存。

冷凍胚胎主要針對不孕夫婦。（1）在IVF治療周期過程中冷凍剩余的優質胚胎，可提高累計妊娠率，降低IVF費用；（2）母體子宮環境不適合新鮮胚胎種植時（如子宮內膜不佳、嚴重子宮肌腺癥或存在子宮內膜息肉、子宮黏膜下肌瘤等），可待宮腔環境改善后再進行凍胚復蘇移植；（3）使用促排卵藥物后發生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征或高危患者，可以先行胚胎凍存，提高輔助生殖技術的安全性；（4）生殖道急性炎癥或發熱、腹瀉等全身性疾病不適合移植新鮮胚胎者；（5）有可能喪失卵巢功能的患者（例如要接受化學治療、放射線治療或切除手術等），也可選擇冷凍胚胎來保存其生育能力。

冷凍胚胎優缺點并存。有研究報道胚胎冷凍可以提高胚胎利用率，降低輔助生殖技術并發癥的發生，提高子宮內膜異位癥婦女妊娠成功率。與新鮮胚胎移植相比，移植冷凍胚胎可降低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征的發生風險，減少2500克以下低體重兒以及小于胎齡兒的出生，減少早產發生，減少產科并發癥如前置胎盤、胎盤早剝、圍產期出血等情況。

冷凍胚胎移植也有一定的風險，如冷凍胚胎移植后，孕婦發生胎盤植入風險增加，分娩巨大兒、大于胎齡兒的風險增加，剖腹產的風險增加。子代安全性及是否增加遺傳風險發生率尚不確定。因此，冷凍胚胎技術應該在適當的范圍內應用。

在我國，單身女性不能冷凍胚胎。冷凍胚胎的歸屬和使用權不同于凍卵和凍精，冷凍的胚胎屬于不孕夫婦雙方，所有醫療單位移植冷凍胚胎必須得到夫婦雙方的同意。當發生夫婦離異或者一方過世的情況下，任何一方對剩余冷凍胚胎均沒有處置的權利。因此，在國內也不可能出現單身女性冷凍胚胎的情況。

總之，在冷凍精子、冷凍卵子、冷凍胚胎三項輔助生殖技術中，成功率最高的是冷凍精子，最難的是冷凍卵子。因為卵子是人體最大的細胞，在取卵和冷凍過程中容易受到損傷。實施“三凍”技術應當以醫療為目的，符合國家計劃生育政策、倫理原則和有關法律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