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稻葵接地氣地講金融

黃鳳初

活用比喻話注冊

當記者問到“就股市而言，注冊制是否應該盡快推出”的時候，經濟學家、清華大學教授李稻葵說：“注冊制改革就好比高考改革，我們對高考的詬病很多，也做了很多無用功，所以必須改革。目前的審核制度就像高考，但是高考不能一下就取消。如果沒有高考了，所有學生只要注冊就可以上大學，這能行嗎？所以應該創造條件，逐步過渡到取消高考。注冊制也是這樣。首先要加強對上市公司的監管，如果做假，馬上勒令退市，相關人員要嚴格追究責任，按照刑法問責，不只罰款還要限制其人身自由。對于推出注冊制，一要研究；二要有政策配合，尤其是勒令退市的政策；第三，我建議‘新人新辦法，老人老辦法，就是按照注冊制進來的企業相當于沒參加高考的學生，每門功課最少要考到70分，哪門功課作弊或考到69分，都要勒令退學；而通過審核制進來的學生，即使有一門不及格，也可以給一次機會。”

講到注冊制改革，李稻葵不是抽象地議論和詮釋，而是拿大家熟悉的高考改革作比喻。把抽象的事物具體化、形象化，深奧的事理淺顯化，聽眾既有興味，又容易接受。

鮮明對比說特點

李稻葵在《中國經濟新時代三大特點》演講中，講到“第二大特點，咱們的儲蓄非常多”時，他說：“日本當年怎么興起的？1894年就開始和中國打仗，1895年開始搞《馬關條約》，割走了臺灣，當時我們賠日本的銀兩，相當于日本每年財政收入的6.8倍，的確對日本當年的工業化起到了極大的作用。日本經濟學家的結論是，當年日本快速增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對外擴張。但中國不是這個情況，中國靠的是儲蓄。誰儲蓄？相當一部分是老百姓。這張圖上是一個江蘇的公交車司機，收入不算高，公交車司機也不能去貪污。但人家有寶馬夢，有錢不吃、不喝、不卡拉OK、不去網購，就是攢了存銀行，最后買了寶馬車。整個過程就是一個儲蓄過程。中國的儲蓄一大部分是百姓辛辛苦苦攢出來的，我們沒有外戶賬，外面沒有搶別人的東西，不像當年的日本。另外，股民朋友也是中國儲蓄的重要貢獻者，上市公司掙了很多錢，用行話說是企業未分配利潤，還有其他未上市的公司，他掙了錢不分配利潤，也是中國經濟的重大儲蓄來源，這稱為企業儲蓄。”

中國經濟新時代的特點，這是一個理論問題，拿日本發展經濟和中國發展經濟對比。日本靠對外擴張，有事實，有數據，連日本自己的經濟學家都做出結論：當年日本快速增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對外擴張。中國經濟靠的是自己儲蓄。舉出公交車司機的典型事例，證明老百姓如何辛辛苦苦儲蓄，并配有圖片，形象生動，貼近群眾生活。這樣的對比，真實化、淺近化、生活化，十分鮮明，既明事理，又感人心魄。

巧借比擬講投資

李稻葵在一次演講中說：“我博士畢業后找工作，一個是紐約大學金融系，另一個是密歇根大學經濟系。紐約大學系主任說，‘我給你的工資是別人經濟系的兩倍，你來我這，你專門給我研究金融問題，甭搞你的經濟研究。這句話在我腦子里反復回響，我出國，當年讀大學選了經濟系，我關心的是中國的問題，想的是中國的事情。如果我去了紐約大學，只讓我研究金融的問題，跟中國的不直接搭界，我的未來會是怎樣呢？我會高興嗎？想到這兒，義無反顧，我的決定是去經濟系。為什么？用經濟學的道理來講，我想的是未來，想的是我的所謂的人力資本。什么叫人力資本？就是你未來獲得幸福、獲得快樂的能力。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每一位同學，你們不用買股票，你們不用買房子，你們已經有了一個大股票，就是你自己呀！你是你這支股票的CEO、董事長，你的導師、你的老師、你的父母、你的同學都是你的持股者，只不過你是個大股東。所以你的主要任務，今天應該是如何做好，你的主管業務，如何讓你未來更加快樂。”

講投資，用經濟學的理論不是幾句話能說得清的，李稻葵沒有采取直接論述的途徑，而是繞了一個彎子，從自己找工作說起。在金融系與經濟系兩者之間做一選擇，著眼未來，一方面考慮的是國家利益，一方面也是考慮到自己的高興，沒有空話、套話，卻是高尚的境界。接著一問一答，通俗地解釋人力資本。最后巧借比擬，告訴你如何對未來投資，不用買股票，不用買房子，你自己就是一個大股票。這樣曲徑通幽，既符合經濟學原理，又達到了勵志的目的，真有異曲同工之妙。

精彩故事談金融

還是在一次演講中，李稻葵說：“我有位同學，20世紀80年代出國了，在波士頓大學。他是學外語的，早就想要搞經濟。他怎么能進入金融這個圈子呢？每個周末，他坐公共汽車進城去波士頓。而美國的公共汽車，可不是北京上海的5分鐘一班，那是1小時一班！他需要背著干糧，背著面包，帶著可樂，帶著牛奶，一走走一天。去哪兒呢？去波士頓的金融街，那里面有很多基金公司的辦公室，還有很多投資銀行的分部的辦公室。干嗎呢？大廳里看看那個門板，記下來這些公司的負責人，名字是什么，部門是什么。干嗎呢？找到公司總部的這些總機，打電話過去，我要跟史密斯先生談一談，他是哪個哪個部門的。總機的接線員一聽，這小伙子還挺靠譜，可能是一個業務伙伴，放進去吧。于是我們這位同學，就通過這種方式，跟華爾街在波士頓的分公司接上頭了。很快就去這家公司做實習生了，通過五六年，經過他自己的不懈努力，最后成了全球三大投資銀行之一的一個投資銀行的亞太部的總管。現在已經下海自己創業了，辦自己的私募股權基金。這個故事的關鍵詞是什么呢？關鍵詞叫圈子。那么經濟學是什么道理呢？每個能干的人，每個大公司，都會給周邊的人帶來正向的幫助，哪怕基礎一點，無所謂，只要進這個圈子，你會不斷地往上走，經過你的努力，你成功了，你有名了。”

談金融，先得入門，進入金融這個圈子。李稻葵講了一個精彩的故事，說它精彩包含兩層意思，一是典型意義，有代表性，一般都得設法進這個圈子；二是生動情節，故事生動，情節曲折，才能吸引聽眾，否則，乏味的東西誰愿聽。為什么講故事呢？只要進了這個圈子，你會不斷地往上走，經過你的努力，你就成功了。這就是經濟學的道理，故事娓娓道來，深入淺出，通俗易懂，接地氣。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