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冰棍兒紙 繽紛年少時

楊歡歡

當童年已逝，褪去了青澀和稚嫩的我們似乎也在與那些曾經鮮活的日子揮手作別。再回首，小時候的那個玩伴已經多年不見；小時候縈繞在耳畔的歌曲只剩下朦朧的斷斷續續的旋律；小時候深深刺激過味蕾的零食，有的再難尋見，縱使依然可尋，也早已改頭換面，吃不出曾經的感覺。日復一日的忙碌，讓我們來不及追憶往昔，“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曾經的你”。

小小冰棍兒紙留存往昔痕跡

“生活不是我們活過的日子，而是我們記住的日子”。人的記憶力強大卻又無情，它能讓你記起多年以前的歡笑和淚水，卻也會悄無聲息地抹掉你生活中那些點滴的“小幸運”。但生活中總會有些有心人，他們在經歷這些“小幸運”時不忘留下一些痕跡，縱使年華老去，它們也始終守護著那些回憶。

趙猛就是這樣一個有心人。40本老相冊，每本40多頁，里面保存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張張冰棍兒紙。想不到吧？居然會有人將我們迫不及待隨手扯掉的一張張冰棍兒紙像寶貝兒似的收藏起來。葫蘆娃、變形金剛、花仙子、圣斗士、西游記……打開相冊，各種主題的冰棍兒紙瞬間能將思緒帶回到那個吃一支自己喜歡的冰棍兒就能高興一整天的時代。

這2000多張冰棍兒紙主要是趙猛從小學到大學收藏的成果，現在雖然偶爾也會收藏些冰棍兒紙，也只會挑那些具有特殊意義的，不像當初那樣——“那會兒我對冰棍兒紙有種瘋狂的著迷，家人出差旅游時我會告訴他們‘有冰棍兒紙給我留著啊；之前我還告訴身邊的朋友，只要能想得起來，就給我帶冰棍兒紙；當然，我自己也常常在賣冰棍兒前頭那兒挑，這些冰棍兒紙里好些都是撿來的，撿的比吃的多，有錢就玩兒命買。”

可別小看這冰棍兒紙，收藏起來也是個技術活兒。咱們吃過冰棍兒的都知道，冰棍兒紙很容易被撕破，想要留下完整的包裝袋兒可就得非常小心翼翼；想要把冰棍兒紙保存下來還得再費上另一番功夫，得先將冰棍兒紙內袋洗干凈，然后晾干；最后還要有所分類地將這一張張不同時期、不同系列、不同主題的冰棍兒紙鋪陳在相冊里。

“這些冰棍兒有的吃過，有的沒吃過，這些冰棍兒紙有的印象深刻，有的已經沒什么印象了，雖然不像其他的收藏品有升值空間，但是大家看到它們的時候會想到好些東西出來。我也是偶爾翻到才會有印象，我要是見不著可能永遠地忘了。”趙猛說。

小小冰棍兒紙承載味蕾記憶

在趙猛愛吃冰棍兒的那個年代，還是一個零花錢緊巴巴的時代，2塊錢就可以買到不少零食。比如有一種叫“特別特”的冰棍兒，兩種顏色，分開的兩根兒，冰棍兒紙上有一個扎著倆小辮兒舔著嘴巴的小女孩兒，一手拿著一根冰棍兒，另一只手比出大拇哥，“它就是5毛錢，特別好吃，特別好吃”，趙猛拿著“特別特”的冰棍兒止不住地點頭，讓人不禁在想到底是怎樣的人間美味才能獲得這樣的肯定？

在冰棍兒界，身價同樣也是高低各異，和路雪夢龍雪糕得算當時的“貴族”了，“‘夢龍6塊錢一支，那時吃一根，太奢侈了，我第一次吃夢龍還是我哥請的我，不舍得吃，我打開袋兒，我還這么聞了半天，這么香，長那么大沒吃過。”說到和路雪，趙猛翻著相冊，展示了一張和路雪的冰棍兒紙，不無惋惜地說道，“和路雪剛來中國時，在大的商場門口放一冰柜，上面掛著第一批冰棍兒的宣傳海報，這一張就是最早時期和路雪的冰棍兒紙，那時候要是多攢點兒就好了，當時它可是最高級的。”

紫雪糕在20世紀八九十年代有著明星般的地位，“那時候都愛吃紫雪糕，紫雪糕的流行程度就相當于現在的伊利啊、蒙牛啊，那時候的冰棍兒各種仿，好些廠出紫雪糕”。但是在趙猛看來，雖然都披著紫雪糕的外衣，但最沒有誰能和那款包裝袋上印著小企鵝并配有“昌華”標記的紫雪糕相媲美。各種紫雪糕的冰棍兒紙被他總結到了一個相冊本兒上，不言而喻：那是屬于紫雪糕的黃金年代。

有人說，真正能從味蕾直達內心的，永遠是與我們成長經歷重合的味道。這些冰棍兒的味道，連同逝去的歲月，一齊被記錄在了一張張冰棍兒紙上。

小小冰棍兒紙折射時代變化

收藏的時間久了，趙猛也從這些小小的冰棍兒紙里看到了時代的變遷：由于技術的限制，時間越早，冰棍兒紙就越簡單越薄越粗糙，印刷的顏色也越不飽滿；當時缺少對產權的保護，也很少追究侵權行為，因此印在冰棍兒紙上的“米老鼠”和“變形金剛”才隨處可見；過去印在冰棍兒包裝上的配料很少，大多只有“鮮牛奶、砂糖、雞蛋、奶油”，現在包裝袋兒上的配料都是一大長串兒；那個時候的冷飲廠往往都在城區內，現在大多是在城區外；隨著時間的推移，冰棍兒紙上慢慢開始有了生產日期、質量安全標識、保護環境標識、執行標準、廠址電話等。總之，這些充滿了“年代感”的冰棍兒紙折射了社會的發展。

趙猛說，現在吃冰棍兒能感覺到跟以前的差別，純度、口感都不一樣了。是啊，不知為何，現如今這些看上去更加美觀和衛生的冰棍兒，卻吃不出從前的滋味兒了。可能是嘴巴在嘗遍美味后已經變得越來越挑剔，也可能是冰棍兒的制作技術提高了，心意卻變少了。回想起小時候每每苦苦央求才得到一支冰棍兒，吃的時候必然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品著吃，生怕奶油、冰水或巧克力掉下來弄臟衣服，吃完后小嘴抿抿，回味良久，心中就滿是幸福。

如果說，趙猛對冰棍兒紙的收藏還有遺憾，那一定就是沒有收藏到羅格的冰棍兒紙。趙猛好幾次都說起羅格冰棍兒，“那是草莓、巧克力和奶油三種顏色三種口味兒的，沒有棍兒，需要打開包裝袋往外擠著吃，當時特別流行，特別好吃，我也經常吃，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好吃的冰棍我竟然沒收著，也不知道以后有沒有機會能收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