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貨交易的界定之爭

崔玉冰

摘 要：期貨交易的客體在學界一直存在爭議，商品或者合約的觀點一直存在。但是期貨具有合約性和衍生性，期貨交易具有對沖平倉的特點，以及中央對手方制度，期貨交易的標的應當分為兩個層次：第一層次是就期貨交易合同而言，它的標的是采用對沖交易機制的合約，即期貨合約；第二層次是就采用對沖交易機制的合約而言，它的標的是依合約安排能夠決定合約價值的基礎資產。而期貨交易雙重標的決定了期貨立法中應當對期貨交易從實質上界定，并且第二層標的也為期貨合約的大小提供理論基礎。此外，由于中央對手方制度也逐漸適用場外交易，可以中央對手方結算體系為標準認定期貨交易，為場外期貨交易的監管提供新進路。

關鍵詞：期貨交易客體 期貨 期貨交易 中央對手方制度

一、期貨交易單層客體理論

對于商品買賣說，首先，如果按照該觀點，那么期貨交易的標的是商品，和遠期合約一樣，但是期貨交易的本質并不是實物交割獲取商品而是控制風險或者投機獲取差價。其次，商品買賣說與《合同法》相矛盾，期貨交易人買入或者賣出的期貨都是特定化的，同時在對沖平倉交易中，交易人將其和A訂立的期貨合同與其和B訂立的期貨合同抵銷。但是在合同法中，無論是法定抵銷還是約定抵銷，都要求當事人之間互負債務。即使將交易所規則視為會員之間的協議，也不能解釋為會員之間通過該協議約定允許對第三人進行抵銷。最后商品買賣說主張結算機構不是期貨交易的當事人，只是為期貨交易者提供擔保。

對于合約買賣說，雖然是目前的通說，但是該說也將結算機構視為期貨交易的擔保方，如此在對沖平倉交易中，該說又與《合同法》的抵銷制度相互矛盾。此外，合約買賣說沒有界定第一份合約的性質，因為合約的轉讓是以存在合約為前提，所以期貨交易者與第一份合約的關系也需要界定。

對于將來債權說，將結算機構視為期貨交易的中介人，在對沖平倉交易中，這種觀點也不能合理解釋。而且如何通過中介合同確定交易雙方的權利義務關系，該說對于中介合同的解釋還不完善，并不能支撐其觀點。

對于衍生工具說，有觀點認為，衍生工具通常被視為一種商品，其本質在法律上一種合約，所以該觀點只是合約買賣說的另一種說法。 該說對于衍生工具與商品交易的不同比較，實質是期貨交易與商品交易的比較，換而言之期貨交易就是衍生工具的具體體現，對于表面要素的歸納總結并沒有涉及期貨交易的本質，因此這種轉換概念的做法并沒有指出期貨交易的

本質。

除了上述觀點，有學者從民法體系的包容性出發，主張期貨交易的客體是民法上的“物”，但不應將其表述為“期貨”，以免陷入循環定義，同時主張有必要結合期貨交易品種上的不同特點，具體分析各類期貨交易客體的法律屬性，認為商品期貨交易對象是商品，金融期貨、指數期貨的對象是特定利益，期權交易對象是權利，在貫穿民法邏輯的前提下，探究期貨交易法律制度。 但是正如這種觀點所主張的，“期貨合同是期貨交易雙方債權債務關系的體現，期貨之物則是期貨交易的對象，前者是債權關系的標志，后者則為物權關系的標的”，但是期貨交易的雙方之間訂立契約的關系又如何認定，這顯然存在

矛盾。

二、雙層期貨交易標的對期貨立法的思考

（一）期貨交易的雙層標的理論

該說認為期貨的特征是合約性與衍生性，期貨交易的特征是可對沖性，確定期貨交易的標的及法律結構應當以此為基礎。期貨合約性決定了期貨交易的標的應當是合約，期貨的衍生性決定了該合約應當以一定的標的資產為基礎，而期貨交易的可對沖性則決定了采用對沖交易機制的合約類型都可以納入期貨交易的標的。期貨交易是這一種以雙層標的為核心的復合法律結構：第一層次是就期貨交易合同而言，它的標的是采用對沖交易機制的合約，即期貨合約；第二層次是就采用對沖交易機制的合約而言，它的標的是依合約安排能夠決定合約價值的基礎資產，即商品。

（二）期貨立法思考

根據期貨交易雙層標的理論，期貨交易不再是簡單的買賣關系，期貨交易中分為第一層次的合約交易、對沖平倉交易和第二層次的實物交割交易，因此應當區分期貨交易合同和期貨合約。此外由于期貨具有合約性和衍生性，期貨交易具有可對沖性，因此不能按照現有的表面要素界定期貨和期貨交易，在期貨交易立法中應當體現其雙層交易屬性。

以期貨合約等采用對沖交易機制或者當事人約定可以采用對沖機制的合約為交易客體的交易是期貨交易，同時將合約的標的，也就是期貨的種類物進行界定，由于期貨合約的標的可以是權利所以只要是具有市場價格能夠自由流通的基礎資產都可以成為期貨交割的對象，換而言之期貨合約的標的。期貨合約標的的特點也為中小型期貨合約的出現提供理論基礎。雖然大合約可以過濾掉低質量的交易人群，但是我國期貨交易市場規模還是比較小，農業還是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小而分散，采用小合約，因為合約小對應的保證金相對而言少就會吸引更多的交易者進入期貨市場，增加了交易量，達到價格在龐大交易量的支撐下具有一定的市場影響力。在國際上，近兩年來，紐約商業交易所、紐約金屬交易所等交易所為中小交易者提供迷你合約、微型合約 ，如紐約商業交易所原油迷你合約、微型合約，紐約金屬交易所黃金迷你合約、微型合約，韓國交易所也推出了迷你合約。

中央對手方制度是雙層期貨交易標的的理論基礎，而且中央對手方制度的合同中立性為期貨交易者提供完全結算，有利于提高期貨交易結算的效率，確保合約履行，此外國際上期貨立法中普遍明確了中央對手方制度，確保我國期貨市場理論與國際保持一致也應當確定該制度。一是以合約更替為基礎在立法中明確中央對手方制度；二是在立法中明確中央對手方是一種結算制度，結算機構是中立的合同當事人而非擔保者，但是其不能主動的行使合同的權利義務；三是合同更替理論不同于我國合同法上的合同權利義務的概括移轉，因此有必要在立法中對合約更替的程序和權利義務細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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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同上。

[3] 鐘維：《期貨交易雙層標的法律結構論》，清華法學2015年第9卷第4期，第131頁。

[4] 呂志平：《完善我國期貨交易合約設計的幾點思考》，期貨日報2017年2月6日，第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