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報》:如何評價樂視控股的退出和融創中國的入主?
張昭:樂視對樂視影業還是做出了很多貢獻的,我們也從樂視的生態意識中學到了很多。當然,我們也非常高興能有融創中國這樣一個大股東,這是一次非常好的重新開始。有這樣體量的上市公司的堅定支持,我們心里很踏實。融創中國已經在文旅行業有著深厚布局,文旅就是“詩與遠方”,融創中國對于樂創文娛是價值資本,兩者能形成戰略上的合作,讓我們更有底氣說“離迪士尼也沒那么遠”。
孫宏斌是位非常優秀的投資人,2017年在上海電影節的年度發布會上,孫宏斌對我的支持非常重要。當時沒有人對我們下判斷,孫宏斌作為投資人對我們的判斷給了我們巨大的鼓舞,這不是簡單的資金或業務聯營的支持,更多的是一種價值認可。
《綜藝報》:度過過去1年多的危機,你有什么感悟?
張昭:第一,目光要長遠,這是我的最大體會。剛開始做樂視影業時,我在公司年會上寫下三句話,那三句話讓我們能夠走過所謂的至暗時刻。立志就是立十年的志。做電影,困難挺多的,但只要有這個志向,中間過程的困難就都不是致命的,就都變成技術問題了。
第二,做電影要“打開”。過去電影行業太封閉,當年我創辦樂視影業的初衷就是想把電影行業打開。2012年很多人問我為什么要做互聯網影視?我說互聯網遲早要來,電影行業的雞蛋是愿意從內部打開、破殼而出,還是等著別人把你敲碎。品牌聯營的方式是最徹底的打開,品牌溢出帶來的收益,也有助于推動未來系列電影的延續。
第三,關注成長。中國電影行業無論內容生產、發行營銷以及與其他領域的合作的能力都還比較弱,關注成長重于關注業績。如果能力有持續的成長,業績也會越來越好,資本自然會回來。我們公司的核心競爭力不是大股東,不是張昭,也不是簽約導演,而是學習能力。
《綜藝報》:現在回過頭來看有沒有感謝過去一年的經歷?
張昭:感謝。感謝在至暗時刻,外面沒光的時候讓我看到內心。這么大困難我都遇到了,心理承受能力也更強了。此外,在這個時刻我們也調整了運營模式,證明了自己有強大的調整和學習能力,希望《影》會變成我們的一個里程碑。
《綜藝報》:《影》作為樂創文娛整個戰略調整后的首個文化品牌工程,項目的完成是否代表了樂創文娛的一個轉折點?
張昭:希望是這樣的,但目前也就是“行百里者半九十”,因為接下來確實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例如衍生的這么多東西未來要怎么運營?怎么擴展?會不會成功?這是一個工程,若說是剛走到一半比較合適,后面這一半要歸納總結把它變成一個模式,之后許多東西就可以循跡照做。這是一個新的做法,大家都很興奮。
《綜藝報》:如何評價與張藝謀導演的合作?
張昭:我和張藝謀導演合作多年,也越來越默契。跟他的合作真的很令人鼓舞,他比我大12歲,功成名就,已經到了“國師”的地位,但仍然堅持創新,對自己的匠藝執著認真,到68歲仍然能有這么驚艷的作品,這個太難得了。我們公司的年輕人特別崇拜張藝謀導演的創新能力,跟他合作,公司的小伙伴成長都很快。
《綜藝報》:目前這個品牌化的模式是長遠模式嗎?
張昭:對,很長遠。可能是10年,也有可能是20年。打造品牌就是長遠的過程,我的目標就是看看我們到底能打造幾個品牌,挑戰我們的極限。
《綜藝報》:品牌化的過程可能很艱難,比如迪士尼就有5年艱難的過程,你有沒有做好失敗的準備?
張昭:有。那就是第6年。這是一個過程,需要有耐心,千萬不要被眼前的失敗摧毀了信仰。
《綜藝報》:你一直在行業中扮演著創新引領者的角色,為什么?
張昭:所有的商業機會都來自于創新。我是搞創作出身,我相信做文化的核心點也是創新,因為觀眾要看新的東西,要看能打動他的東西,這就需要創新。文化要持續創新內容和品牌的表達方式,用對用戶感動點的感知,來吸引用戶。所以,樂創文娛要從過去的娛樂公司,轉型為一家文化公司。我已經50多歲了,我很開心能夠成為一名“文化人”。
《綜藝報》:你說過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中國電影崛起,你覺得如今算是崛起了嗎?
張昭:已經崛起了,但是其實它現在需要升級。電影強國票房要來之有道,目前就票房來講是不少了,當然應該要努力變成全球第一。但是還有一個票房含金量的問題,即有多大的文化價值溢出。美國電影產業票房才占了25%,所以不僅在票房呈現,還要在其他文化領域上。
《綜藝報》:你對中國電影“走出去”有何建議?
張昭:中國人的文化自信不是關起門來自詡的,要持續不斷地通過文化產品彰顯自信,在全球范圍內展現這種自信。要重視“一帶一路”市場,《長城》在歐美不大成功,但在“一帶一路”市場很成功。政治、經濟上的聯盟使得“一帶一路”市場對中國文化有更好的親近感。中國作為“一帶一路”共同體的領頭羊,這種文化自信對其他合作伙伴都會有很大鼓勵。當然《長城》的經驗和教訓是相輔相成的,這次的檢討可能更多來自于制作體系方面,我們要堅持自己的電影制作體系,不能全聽好萊塢的,這是我學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