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北京人眼中,‘城南’與‘南城’不是一個概念,城南的文化豐富性,幾乎是這座城市其他區域所不可比的。”在作家肖復興的心里,以前門為軸心,輻射東西的城南,曾是北京城商業文化娛樂的中心,從口中吐出這個詞兒,會有一種霜晨月夕的滄桑感。
肖復興指著前門城樓說,“過去皇帝出巡往南走,一定是出前門。原來這里有甕城,民國時給拆了。前門大街是北京中軸線南端的起點,出現于明后期,真正繁榮是在清朝。看見火車站了沒?有了它,這里商業發達,飯館特別多。往北一點,過去是護城河,可以跑船,所以有酒樓什么的。所謂城南,是由平行四邊形的打磨廠、興隆街、鮮魚口、大柵欄構成的街區。過去有條為護城河泄洪的三里河,后來干涸了,才有了前門這一片街區。我們旁邊這座灰色折角的樓,是火車站建起后第一個洋式小樓,叫前門第一旅店,方便下火車的人住宿。”一路向東,進了西打磨廠,這是一段步行街,周圍有很多有意思的老房子,很耐看。街上原來有6個會館,現在只有兩個了。一個是兩層樓的臨汾會館,解放前就成了郵局,另一個就是粵東會館。肖復興正在粵東會館破舊的紅門外欲進又出,一個穿黃馬甲的師傅忽然和他打招呼,竟然是過去的老鄰居。師傅率領我們穿過雜亂逼仄的前院,跳墻進了后面騰空修葺好的幾進院子。東廂房最里面三間,就是肖復興住了20多年的家。古稀之年,他把這三進三出院子里的人物命運寫下來,“說起話來跟連闊如說評書似的”裱糊匠老梁、愛吸鼻煙的英文翻譯老孫頭、鐘情于擺弄花花草草的景家老兩口、戲唱到興頭就換上鳳冠霞帔的小王太太……于是有了一部《我們的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