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土耳其的“變臉”幅度

宋曉軍

北京時間10月12日晚上，土耳其法院宣布釋放了被監禁兩年的美國牧師布倫森（Andrew Brunson）。鑒于目前土耳其擁有北約成員國同時又有在敘利亞問題上與俄羅斯、伊朗合作的雙重身份，一位看過我在2016年第35期《三聯生活周刊》上題為“土耳其的‘變臉幅度才是關鍵”專欄文章的媒體朋友在微信里問我：這次土耳其的“變臉”幅度對敘局勢影響有多大呢？對此我的回答是：這次只能算是“微調”。

要回答這個答案，先要從兩年來美、土關系和土、俄、伊關系的變遷說起。簡單說，從大勢看兩年來前者的關系是逐漸走低的，而后者的關系是逐漸走高的。其中，前者的典型事件就是，兩年前土耳其因涉嫌參與軍事政變后逮捕了美籍牧師布倫森以及美軍支持敘庫爾德武裝奪取了北部靠近土邊境的重鎮曼比季;而后者的典型事件則是俄、土、伊三國2017年1月啟動解決敘利亞問題的“阿斯塔納三國機制”。值得注意的是，雖然美國于今年1月和6月默許了土軍進攻阿夫林并允許土軍進入曼比季與美軍共同巡邏，但就在土方宣布釋放布倫森后幾小時，土總統埃爾多安就在南方的一次集會上說，敘庫爾德武裝并沒有按規定的90天內離開曼比季，他們將做必要做的事情。很顯然，埃爾多安認為美支持敘庫爾德武裝一事仍是雙方關系的最大障礙。

說到這，有一組數據值得關注。即兩年前敘政府控制的敘領土面積與美國支持的敘庫爾德武裝控制的面積十分接近，均不到4萬平方公里。在特朗普政府上任，土與俄、伊建立了“阿斯塔納三國機制”后，敘政府軍在俄、伊的協助下到特朗普政府對土耳其加倍征收鋼鐵關稅的今年8月，敘政府已經了控制了敘領土約11.6萬平方公里，而美支持的敘庫爾德武裝只控制了幼發拉底河以西約5.23萬平方公里，同時敘政府軍已收復了南部地區揮師北上開始用重兵包圍土耳其負責“管轄”的反對派聚集地——伊德利卜。當特朗普政府并未表現出要對敘、俄、伊力量進攻伊德利卜采取實質性的遏制后，土耳其只能于8月24日在德黑蘭和9月17日在索契對俄、伊做出了妥協，最終同意在伊德利卜建立“非軍事區”并支持打擊極端組織。從上述背景上去看，土方此次釋放布倫森對敘局勢的影響只能算是“微調”。

10月12日，遭土耳其拘押的美國牧師布倫森在獲釋后連夜啟程回國

說到兩年來土耳其從“變臉”到“微調”，不得不說如果敘政府軍在俄、伊幫助下全部收復了敘幼發拉底河以西的地區，就等于控制了敘內戰前80%人口的聚集區和瀕臨地中海的經濟重心。這一點對于土耳其來說，不只意味著敘重建的經濟預期，更重要的還有成為“中東和平締造者”一員的政治預期。因此，尚有至少10年任期的埃爾多安只能對美、土關系進行“微調”。同時似乎是為了“對沖”釋放布倫森的負面影響，埃爾多安不僅否認了提前與美達成過所謂“秘密協議”，而且土親政府的媒體也就沙特記者在土的“失蹤案”一事不斷爆料，對特朗普政府的中東政策予以側擊。

最后我想說的是，兩年前我在那篇題為“土耳其的‘變臉幅度才是關鍵”專欄文章的最后一段，曾提到了中國與俄、土、伊三國的關系，而就在土方釋放布倫森當天，“歐洲新聞在線”網站發表了美智庫史汀生中心東亞項目研究員保利（Logan Pauley）的文章。保利在這篇題為“中國為自己在戰后敘利亞問題上的角色下注”的文章提要中寫道，隨著敘利亞內戰的結束，中國正尋求成為戰后時期的經濟合作伙伴，甚至可能是軍事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