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花開北固山

張家新

不知是時光忘記了我們，還是我們辜負了時光。港城云臺山脈，曾有一個叫‘棠梨’的地名，漸漸被人遺忘。

棠梨，本是一種野生灌木梨科落葉喬木。四月花開，一簇簇小白花掛滿枝頭，梨花搖曳，點綴春風，煞是好看，秋實果熟，色褐酸甜。

云臺山脈九灣十八澗，北固山系為北云臺山西北側的一組山體，依山傍海，林木茂盛，環境幽雅，歷來避暑勝地。山體的北側，因自古盛產野生棠梨，花開纖媚，素雅芬芳，故取名‘棠梨’。

一座幽靜的北固山，一片清香的棠梨花，今天的人們仍然可以想象當年海州鎮使白寶山在此興建樂壽山莊時的歡喜，是因為白色的棠梨花吉祥？還是北固山上的紫陽觀的仙靈？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樂壽山莊，宋家別墅，秋杰花園，從古人到舊時望族要員紛紛在此不惜重金置產，居紫陽嶺，登望海樓，觀海潮涌泛，他們也許深信此處風水寶地，自有佛仙護佑，不然，紫陽嶺又怎會叫舍利山？北側的玉枕山為何又叫‘佛座崖’？

舍利山上，北固山長流澗上游，至今還有‘山海奇觀’石刻和‘望海須登望海邊，果然浩渺接云天，舍利山前紫云觀，人但能來便是仙’詩句。北固山北，棠梨的北側，面臨大海，巖石萬狀，海浪滔天，激流從兩個巨石中回蕩，猶如進出石門，俗稱‘后大門’，其陡峭石崖上刻的‘云水蕩胸’四字及提跋是清朝文人龔守業偕弟士業刻。南側為龍潭澗，著名的宋家別墅就建在其南坡，梅蘭菊竹，四季花香，清末舉人張百川有詩；園林山色濃于染，海樹深秋葉已舟。可惜，別墅毀于抗戰烽火，后來在此建了神州賓館。

清道光十五年，兵部尚書兼兩江總督陶樹講武察吏，經劃鹽政到海州。政務之余，暢游沿海風景。資云臺海曙樓，修東漢孝婦寺，為新縣張氏六修宗譜作序，游云臺山水，登高望海，石刻詩賦，留下百年佳話。

“屋繞三分竹，墻圍半畝茶，綠肥紅瘦處，看罷夕陽斜”這是《云臺導游詩鈔》一書中對北固山秋杰花園的描述。尋一處山海靜隅，筑一間落腳安然，也許這是達官貴人文人墨客對北固山情有獨鐘的理由，推窗遠望，海鷗聲聲，嘆人生艱難，抒人性純真。一樹梨花，一杯清茶，一曲濤海琴音，一頁唐詩宋詞，遠離世間紛擾，心境在北固山的棠梨花開中坦然安靜，文人的修身養性，大概如此。

今天的北固山，今天的棠梨，早已是港城發展寸土寸金之地，國家級的療養中心，國際會議中心，高檔賓館林立，成了云臺山風景名勝區的重要組成部分。雖然舊時的山莊花園已隨時光化作云煙，但歲月卻留下了它們的故事，北固山依然還有他們蒼老的腳步。棠梨花如約綻放，淡雅幽香，如玉蝶搖舞一般，一排排錯落有致的別墅，典雅幽境，綠樹成蔭，拾階而上，一步一景，仿佛保留著過往清風明月的背影，新建的環山棧橋像一條長長的臥龍，蜿蜒在北固山中，海風徐來，心曠神怡。

四月，又是一個棠梨花開的季節。可有誰，還能辭別喧囂牽掛，撿起一片棠梨花瓣，重復著曾經臨海聽濤的情懷？漫步海邊，流連北固山風景，海樓夕照，棠梨月色，晚霞釣影，去尋找今天屬于自己的淡泊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