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以亮
她,掙脫了一個男人雄壯的手臂、幾個鄰人善意的合圍
她,高一腳低一腳,跑過出租屋前開挖的路面
永清街空前的主角,她奔出了衣服
一個老女人望見了昔日的青春,她開始詛咒
一個小民警暫時忘卻了眼前的使命,他開始出神
一個路過的卡車司機(jī),加大了油門
永清街的裸奔者,牽動了空氣的神經(jīng)
她,沿著瘋狂的路線,奔跑
時光索要的美麗,城市覬覦的錢包,男人貪戀的性……
全被她扔向了腦后
初冬的風(fēng),托舉著她
一只散步的寵物狗,連忙佇足,向她行注目禮
兩邊的行道樹,振臂發(fā)出無聲的聲援
一生要穿多少只鞋子?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還有這個人
見過多少只腳,修補(bǔ)過多少損壞的鞋。
在等待縫線的時候,我和他交談。
他來自沙市,一個過氣的輕工業(yè)城市。
大兒子已成家,也就是說
“不需負(fù)擔(dān)”。二兒子去了長春
讀大學(xué),“很快就要賺錢了”。
他很滿足。“出租屋,就在小河村。”
他指了指,大約想著老妻
正為兩口之家,升火做飯。
“做完這個就收攤了。”我看著
這個慈眉善目的老男人,但他
似乎更習(xí)慣低著頭,習(xí)慣
一把錐子,戮進(jìn)鞋底或鞋幫。
我看著,一雙職業(yè)的手。
變形的骨節(jié),手掌。太多的老繭
太多的痂和瘡疤。這就是了,我們風(fēng)雨無懼,
全因我們的肉體,出色的防御機(jī)制
和愈合能力。為此,我們感謝上蒼。
對于離異單身的女人,許多人
有著一些不恰當(dāng)?shù)耐?/p>
其實,她正獲得她的獨立性
婚前,她是童話里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