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繪三杰

文/陸小鹿

友人從日本旅游歸來，帶給我一份小禮物——一套日本浮世繪書簽。四張圖案，我只識得其中一張是葛飾北齋的《神奈川沖浪里》。自此書簽開始，我有了想要補課浮世繪的沖動，于是買回一本《浮世繪三杰》，文字穿插圖畫，看得不費勁，算是一本不錯的入門書。

浮世繪是日本的一種版畫藝術，以描繪世間風情為主，興起于日本的江戶時期。什么是浮世？單從字面意思來看，是指聚散不定的人世間，但日本人喜歡用其表達世事無常，故而應在有生之年享受人生的美好愿望。浮世繪的代表人物，一個是喜多川歌麿，一個就是葛飾北齋，還有一位是歌川廣重。三個人各有側重，喜多川歌麿擅畫美人，葛飾北齋是浮世繪天才，而歌川廣重則是風景畫巨匠。

站在個人審美角度來說，我比較偏愛美人繪，而喜多川歌麿擅長的正是美人繪題材，他筆下有沐浴的女子、讀書的女子、端茶的女子、沉思的女子、打傘的女子、織布的女子、納涼的女子、梳發的女子……看起來，生活中的各種場合，信手拈來，皆可入畫。細看喜多川歌麿的畫，會發現他筆下的女子個個優雅從容，但每個美人也刻畫出明確的個性特征，姿態、面孔都是獨一無二的。有意思的是，愛畫美人的喜多川歌麿也為自己畫過幾張自畫像，在這幾幅自畫像里，但無一例外，幅幅都讓美女圍繞在其身邊。

葛飾北齋，提起他，不得不提到《神奈川沖浪里》。這幅畫，幾乎成為日本浮世繪的代名詞。有人指出，梵高《星夜》中的渦卷圖案就是借鑒了《神奈川沖浪里》的元素。梵高畫《星夜》時到底腦子里有沒有浮現出《神奈川沖浪里》，我不清楚，但在梵高另一幅名作《唐吉老爹》的背景里，倒是能清晰看到浮世繪的圖案，由此可以推斷，浮世繪確實給梵高帶來過創作靈感。

葛飾北齋是一個繪畫天才，他活得很長壽，6歲開始學畫，藝齡長達八十多年。在漫長的從藝過程中，他經常會更換藝名，每次換名代表著他的作品風格又過渡到新的層面。早年，葛飾北齋的浮世繪作品以繪制歌舞伎藝人為主，后來，他也畫過美人繪，但與喜多川歌麿不同的是，葛飾北齋筆下的美人臉沒有那么豐滿，而是偏瘦長一些。

再之后，葛飾北齋開始創作浮世繪風景畫，正是這批作品讓他聲名大噪，典型元素是富士山、海浪、植物和人物。他在古稀之齡出版的系列風景版畫《富岳三十六景》成為整個職業生涯中最為重要的作品，《神奈川沖浪里》便是三十六景之一。除此之外，葛飾北齋一生中的另一偉大成就是創作了《北齋漫畫》，這是一本教人如何繪畫的畫譜，沒有文字，只有表情各異的圖畫，細節夸張活潑。這本漫畫里的畫風對19世紀晚期的歐洲藝術家帶來深遠的影響，其中包括我個人很喜歡的印象派畫家埃德加·德加。

晚年的葛飾北齋，在風景畫發行領域遭遇到一個強勁的對手，那就是三杰之一的歌川廣重。歌川廣重被譽為浮世繪的風景畫巨匠，最著名的要屬描繪各地名勝的“名所繪”《東海道五十三次》和《名所江戶百景》。他的畫作一大特點是將氣候彌漫在整個畫面中，雪、雨、霧起到主導作用，并運用透視法，渲染出強烈的詩意感，形成自己獨樹一幟的風格。歌川廣重也創作美人繪，但和喜多川歌麿不同的是，歌川廣重筆下的美人大多數是風景的陪襯，畫中的風景因為有了美人的襯托才顯得更為生動。值得一提的是，歌川廣重也繪制過《富士三十六景》，毫無疑問，其創作靈感來源于葛飾北齋，算是晚輩對前輩的一種致敬吧。

看完《浮世繪三杰》，我牢牢記住了三杰的名字，也記住了書中一位日本作家對浮世繪所作的解釋，他說：“活在當下，盡情享受月光、白雪、櫻花和鮮紅的楓葉，縱情唱歌，暢飲清酒，忘卻現實的困擾，擺脫眼前的煩憂，不再灰心沮喪，就像一只空心的南瓜，飄浮于涓涓細流中。這就是所謂‘浮世’。”說到底，浮世繪傳達的是一種生活方式。